终于到了最后一公里,运动员独自冲刺,谢仅放弃比赛离开跑道。
他有点口渴,跑道旁摆满了矿泉水,但他左手还握着那团能量,单手拧水太奇怪了,会被别人察觉的。
这时他发觉有人投来异样的眼神,好像也是个兔子。
“你真厉害,都不用喝水。我们前两三公里离得很近,但我们去补了几次水,就跟不上你了。”
完了,谢仅想起来自己半马全程没有喝水……这可比单手拧水更奇怪得多。
今天天气还算热,跑20公里不喝水正常人会脱水。
他之所以没有脱水,除了因为他不正常外,还因为他压根没跑。
他把手中的能量转化为动能移动自己的身体,迈腿只是虚假的表象,相当于是坐车走了20公里。
“唉,可惜。厉害有什么用,又没有名次。”搭讪闲聊的陪跑员自顾自说起来。
“我是主办方请的陪跑,本来就不应该抢名次。”谢仅回答,脑中搜索这人的身份。
应该是在好几次马拉松比赛上见过面的,这次是私人领跑员。看样子已经休息过一段时间,是陪跑的运动员弃跑了吧。
那人不屑地笑出声:“哥们儿你别逗。上个月国际马拉松比赛有去吗,就隔壁省的那个。有个主办方请的陪跑员直接破纪录拿冠军了,奖金六十多万,谁还稀罕当陪跑的几千、几万?人家现在出名了,直接当正牌运动员拿比赛奖金,哪像我们呢,还在默默无闻呢。”
自己想要的被别人实现了,才会羡慕和不甘心。
谢仅好奇他想要的是六十万奖金还是冠军。他需要点时间解决这只兔子对他的记忆,于是跟对方聊下去。
“你尝试过拿名次吗?”谢仅问。
“我上大学的时候还拿过亚军呢。”陪跑员得意地说,“我小时候特别擅长跑步,能跑一整天。文化成绩不行,我靠跑步进了大学,被作为长跑运动员培养。那时一堆亲戚都觉得体育专业出来没用,劝我妈直接送我进厂打工。”
“可你家人还是送你进大学了。”
“是啊,我妈问我的意愿,我肯定说当运动员啊,不然只能去拧螺丝了。那时我心想一定要赶快拿到成绩,让我爸妈脸上增光。
那时主要训练项目是3000米障碍、5000米以及一万米长跑。可惜我的速度一直比不过别人,没能出头。后来我偶然接触了马拉松,第一次就拿到了亚军,奖金十万。
我父母很高兴,在朋友圈里炫耀,亲戚们都来祝贺。我就换方向转攻马拉松了。”
谢仅还以为拿冠军是他的梦想,但从他的话来看,给父母带来荣耀、让亲戚羡慕好像才是他的目标。
“再后来因为我的疏忽,再也没办法拿名次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遗憾,“有次比赛时天气炎热,我带了一杯冰水。虽然老师说过不要喝冰的,但我想着自己年轻,不会有什么事。结果才跑了八九公里就晕倒在地上。”
“在医院睁开眼,医生说我心脏出问题,不能再剧烈运动了。康复之后,我重新回到了马拉松,我还能跑,却跑不出名次了。”他的语气很失落,似乎还对过去的成绩念念不忘。
“嗯,真羡慕那些拿名次的运动员。”谢仅平静地说。
“谁不羡慕,六十万呢。”陪跑员说,“你怎么不跑完,我看你比那运动员快多了,还停下来等他,也不见累,你要是跑完绝对有第一名。”
陪跑员说着说着,突然站停了。
刚才在干什么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跟谁说话……他茫然回头,发现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几句话的功夫,谢仅已经把陪跑员关于他的印象模糊掉了。
“我要第一名干什么。”
“因为曾经有过成绩,所以不甘心接受现在默默无闻的自己吗?有什么不甘心的,现在的生活不也是自己走出来的。”
谢仅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对马拉松的遗憾,那遗憾是来自对过去放不下。
总之路人就这样解决了,他不会记得谢仅,谢仅也不会再跟他说话。接下来把号码牌拿去终点站给志愿者就可以离开处理剩下的能量了。
“小忧。”一个女声在脑海里猝不及防响起。
谢仅刹住脚步,四面观察,没有摄像头,没有人注意。
同事A的心灵互通。
但使用者比她强大得多,无需谢仅同意,跨越了十几公里强行入侵他的大脑。
“出什么事了,姐姐。”
“X区发生一起恶性异能事件,三个小时前,十几名初中生被发现重度低血糖晕倒在小巷里,异能全部丧失,看起来是‘贪官’作祟。我看监控得知你当时在距离事发地不远的公交车站,你当时有发现任何异常吗?”
如果他真的跑了半马,现在的身体机能肯定没恢复,就这样直接被精神系异能突袭有一定的痴傻风险。
果然不是亲生的。
“吞噬异能者贪官现在在异管局总部的地下室,不是他。”
袭百思:“万一是他的分身呢?”
谢仅无奈,逝川在附近,他不想多说:“是我做的,具体情况我回去再写报告,我给其他同事报备过。没什么事就用手机聊吧,别麻烦同事A了。”
同事A本身能承受的异能只有B级,木偶的能力对她的身体伤害比车祸还大。
“是你做的?!我的天啊,你怎么能对平民出手呢,这太过分了。”
“当时情况紧急,那里正在发生严重的霸凌事件,我不得已出手的,那时我已经上了公交车,且公交车已经开了,我后来叫了救护车和其他同事过去。”
谢仅听到铜锣一般的声音在脑袋里炸开:“但你没有资格对普通人使用异能,这是不公平的!”
“他们不是普通人,全是B级以上的异能者。”其中也有C级,但都比谢仅这个D级异能者强得多。
木偶的道德标准认为异能是一切不公平的源头,天然更倾向于弱势的一方,五号木偶袭百思刚才的责备建立在她以为那些初中生都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