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的声音停顿了,继而变得温柔:“那些初中生的父母们发了视频,在总局附近发生这样的事,公众会怎么想?你要不趁现在比赛那里有媒体,先露面澄清一下?”
“姐姐,真澄清我卧底任务还做不做了?”
不想继续废话,心灵通话被谢仅强行中断了。
谢仅赶紧给青鸟发信息让她去医院和出事的小巷保留证据,那些被撕的课本上的指纹、被霸凌女生衣服以及踩人女孩的鞋子上的唾液应该能证明发生过霸凌,他是见义勇为。
他之前没做这些是因为一开始让青鸟去调查时让她帮忙定义为不明异能事件了,这样他不用写报告。
但按袭百思的性格,她知道是他干的一定会向上报告。
做完之后,他感到一阵头大,蹲在地上自闭。手里的能量没解决,现在又多了贪官分身的舆论待处理、以及对普通市民出手的理由书面报告要交。
刚才嘴太快了,就不应该告诉她。不过不说实话她一定会去亲自调查的,到时候也是要说。
他不过是放了一个B级水平的异能而已,为什么后来的每一步都手忙脚乱的?
正抓狂时,一双奢侈的手工皮鞋站在他面前。
他抬头,看到骨节分明,带着碎钻手表的手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你要喝水吗?”
谢仅确实很想喝水,虽然他是假跑,但毕竟也是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个小时多。
但莳雨堰怎么会现在刚刚好出现,莫不是早发现了他左手上的窘迫,故意在旁边看了半天笑话,现在拿一瓶他根本拧不了的矿泉水来让他难堪!
“不用,谢谢你,我不渴。”谢仅舔了舔干皮的嘴唇,拒绝道。
“你要脱水了,还不渴?”
莳雨堰终于注意到他的左手有些躲闪,上面贴着的创口贴渗出微少的血迹。
“你手受伤了,我帮你拧开吧。”
拧开的水递到面前,谢仅终于不再拒绝,接过水喝起来。
“谢谢。”喝了水的谢仅终于好受点了。
“你前面不会是因为开不了瓶盖才拒绝我的吧?”
莳雨堰边说边在心里疑惑,这人出了汗怎么还这么清爽,他皮肤白,长跑后变得微微发红,就像带水的芙蓉花一样。再看看旁边累到虚脱弃跑的运动员,全身像裹上了一层反光的油。
莳雨堰看着仰头大口喝水的谢仅,好像思考都变得缓慢了。
莳雨堰:对我用异能了吧,用精神系异能给自己美颜,我看透你了。看在你这么努力讨好我的份上,给你点奖励。
“不是,是因为我不认识你。”谢仅喝完水回答,“运动员不应该接陌生人的水,万一你是对手派来的,往水里加兴奋剂我就完了。”
“这只是普通的矿泉水,你怀疑我还喝我的水?”莳雨堰把新买的热奶茶插上吸管递给他。
“谢谢,因为只有你帮我拿水。”
谢仅没有拒绝奶茶。
刚跑完马拉松肠胃会缺血、人体会脱水,喝奶茶这种脂肪高咖啡因含量大、难消化又利尿的饮品很可能会导致严重后果。他知道莳雨堰怀疑他,这是想用一杯奶茶害他。
现在敌我力量悬殊,还是尽力别直接起冲突,一杯奶茶而已,喝了也没什么。
谢仅在心里庆幸,还好不是真的跑了半马。
他灰色的眼睛审视着莳雨堰。
莳雨堰想起草原纪录片的一幕:第一次见到狼的小鹿,眼神好奇又警惕。
其实莳雨堰不知道跑了马拉松喝奶茶不好,他以为应该补充体力来着,心里也嘀咕:邻居家三岁小孩拿了陌生人的糖就放松警惕了,怎么我家的喝了奶茶还在戒备。
不对,什么我家的……没事,被精神异能攻击了,可以理解,下不为例。
谢仅接着问:“你是工作人员?”
这破比赛能请八灾打工也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谢仅问这话也不是真以为他是志愿者,是为了听他否定之后说出的身份。
逝川跟之前闲聊的人不一样,他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来的。那名陪跑员只是跟陌生人说会话,莳雨堰肯定是要跟他建立联系,之后两人的交流会更频繁。
按原计划,谢仅应该等同事们给他准备好身份背景,成为莳雨堰的客户或者下属。至少还有三个月。
但莳雨堰已经来找他了,只能随机应变。
根据对方的回答见招拆招。
人与人交往时,会有不同身份,不同立场。
谢仅猜,他大概率要回答自己是莳谷集团的老板。接着谢仅可以恭维他年轻有为让人羡慕,说自己马上要开启新的人生,感谢他送的水,期待以后再次见面。
这样无论组织帮他安排什么身份以后见面都方便。
莳雨堰有点惊讶他不认识自己,慢慢反应过来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不是工作人员。”莳雨堰回答,
“我是你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