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噜……”安符闭着眼睛,安静地任他动作,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轻哼,像只被揉了肚皮的猫。
怎么那么乖?
刚来那天被左春望挑衅也闷声不响,看着就好欺负。
陆霄凡突然想到安符是从十二中转来的,这么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在十二中会被欺负成什么样他不用打听就可以想象。
那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让人捏他的脸?
这想法一出,心中便无端涌起一股火。
安符察觉到脸上的手指渐渐停下动作,他悄悄抬眼看去,发现陆霄凡的脸沉下去,他呼吸一窒,慢慢松开对方的手。
“你还在生气吗?”他小声问,脑袋越点越低,说到最后语气中带了几分潮湿的水汽。他心慌得厉害,知道自己这次做了坏事,怕陆霄凡再也不理他了。
一想到这,心也飞远了,飞到天边去,他碰不到抓不回来,身体变得空空的,脑袋里面也空空的,很沉。
“安符?”
沉甸甸的脑袋被一只大手托起来,安符的眼球轻轻滑动,眼角的水珠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落,挂在下巴上,可怜得不行。
“哭什么?”陆霄凡蹙眉,声音压得很低,“哪里不舒服?”
安符摇头,觉得自己是地里黄的小白菜,心里凉凉的,苦苦的。
陆霄凡看着他脸上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手掌从他的脸上移开,转而从他手里把药膏抽走,弯下腰,把药膏抹在他膝盖那块乌青上。
“这里痛?”他问。
安符的抽泣声慢慢低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手动作。陆霄凡的手很大,掌心热热的,揉得他小腿肚直抖。
他吸吸鼻子,脸上浮起点点红晕,不哭了,嘴里咕咕唧唧说痛,让陆霄凡轻点。
陆霄凡:“……”
他冷着一张谁都欠他八百万的脸,逐渐放轻手上的力道。
揉完后,陆霄凡鬼使神差地把指尖上剩余的一点药膏抹在安符的小腿肚上,指腹划过那截软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一样,摘不下来。
他猛地收回手。
“揉好了,不准再哭。”陆霄凡的声音很沉,正想站起来走,小腹一凉,衣服被一只手掀开一半。
陆霄凡:?
他低头,看见安符拽着他的衣摆,冲校医道:“老师,你看他背上也受伤了。”
校医闻声走来,推了推眼镜凑近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你这背上挨什么敲了?!怎么有这么大的淤青?”
安符见陆霄凡不出声,就接话:“有好几天了,老师他要去医院看看吗?”
校医沿着脊椎骨摸了一圈,表情稍微缓和些:“还好没伤到骨头,这孩子,顶着那么大的伤怎么一声不吭啊?这要是再严重点,可就危险了!”
安符闻言,心中也跟着紧张,闷着脑袋点头:“就是,就是啊!”
校医拍了拍旁边的诊疗床:“同学,你躺那边床上,我给你揉点药。”
陆霄凡站在原地没动,表情像是再忍耐着什么,刚刚校医沿着脊椎摸的那一下,让他整条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明明,他对同性触碰的排斥已经达到了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神经质的程度,可刚才他在床边,掌心贴着安符的膝盖,揉了将近五分钟。
不仅是刚刚,自从遇到安符后,所有的界限都在打破,这一切都毫无根据,毫无理由。
陆霄凡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不用,”他拉下被安符掀起的衣摆,“我自己回去弄。”
校医还想再劝劝,可看他的表情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能叮嘱了几句就回到办公桌前。
陆霄凡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语速有点快:“我先走了。”
“哦……哦哦。”安符仰着头看他,嘴角抿着,目送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