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远亭无奈道:“师兄旧识遍布四海,哪能个个都记得?”
谢长清道:“......那其实就是不认识。”
厉远亭又变卦道:“让师兄想想,兴许是认识的也说不定。”
谢长清终于抬眸瞪了他师兄一眼,引得厉远亭朗声笑了起来。
凌寒在旁边听着简直抓心挠肝,急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道:“厉远亭,厉大山长你好好看看!谢长清脑子不好使,你也犯病了?小爷这张脸你不认识?”
话音才落,明仪等人看向凌寒的目光居然多了几分不能言说的别样的敬佩——言语不敬招惹了临渊君不算,现在还加上了山长!
不过他们虽然震惊,但面上表情姑且还能基本维持顶级名门的稳健风范,毕竟从东林城开始,已被震撼多次了。立在一旁的明前才是被惊的瞠目结舌,怒道:“你竟敢对尊长不敬!”说着便想要莽上前,将凌寒抓起来关进惩戒室。
厉远亭却抬手拦了,开口对凌寒道:“公子既然咬定与在下相识,就依公子所言罢。”
凌寒本就闷了一路的火,现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认得就认得,不认得就不认得,什么叫‘就依我所言’?”说着竟是撸起袖子想动手了。
谢长清一把拽住他:“不得无礼。”
厉远亭毫不在意凌寒的张牙舞爪,笑容都未减半分:“长清带这位公子回来是因为什么?就因为他说认识我?”
一旁南云早已按捺不住,心直口快道:“山长你不知道,这厮在东林城居然说他是临渊君的剑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倒有意思。”厉远亭道,“长清,既然和你有关,那你想如何处置他呢?”
谢长清竟是难得有了些迟疑,倒不是他妇人之仁,在东林城之时他尚且能不管不顾,做到手起刀落,毕竟他对可疑之人的态度一向是“宁可错杀,不能误放”。
结果鬼使神差地将人带了回来,不仅真相没有厘清,反而越发扑朔迷离。现在,他对凌寒此人的疑惑已经早已盖过他对他的杀意。而且他心底冥冥之中也似有指引,如果缺了凌寒,有些因果的连接线可能就彻底断了。
“我先带他回隐云峰。”片刻后,谢长清终于开口回话。
厉远亭笑得意味深长,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转身背对着谢长清挥了挥手道:“收拾收拾快些过来,我在修静堂等你。”
山长离开,众人也便散了。
谢长清召出玄贯,率先坐在那枚铜钱之上,不疾不徐拍了拍身侧位置,从容道:“方才你说讨厌这个破铜钱,那你便自己爬上我那隐云峰吧。”
言罢,谢长清竟真的准备驱使铜钱离开!
凌寒见状,忙飞跃而起!他手脚一齐打开,肢体修长而舒展,如一只展翅的鹰,而后他两只手攀在了那铜钱的边缘,手忙脚乱地才把自己成功送了上去。
“谢长清!你还真的不干人事啊!要不是因为我自己就是一把剑,没法自己飞,谁稀罕你这个破铜钱!”凌寒一面龇牙咧嘴地甩着酸痛的手,一面骂道。
谢长清懒得和他吵,只一手托腮,支着一条腿坐在原处看着凌寒。
眼前人已经盘着腿坐在旁边开始扒着手指头盘点罪状了:
“第一,就算你不记得我,一见面难道都不先问问话吗?扯着你那个破红线就来,要不是小爷反应快,才睁眼就又得重新入土个几百年!”
“第二,那个小鬼头,叫南云的那个,态度忒差,还说什么我滑天下之大稽,明明自己才是个怂包,想拜你为师又怕的不敢来!”
“还有那个厉远亭!明明认得我还装瞎!”
......
凌寒喋喋不休,谢长清实在不胜其扰,终于开口:“再聒噪就把你丢下去爬山。”
凌寒瞬间听话闭嘴。
不过片刻后,谢长清还是听到了凌寒喃喃,声音又轻又哑:“天道真的很过分,怎么能让我能够再见你,但却独独只有我记得过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