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
早晨醒的时候给中心塔发讯息问可以不去吗,塔里立即给了回复说不可以。
我又问新一批仪器什么时候送到,中心塔没有回我的消息。
平时催实验报告催的紧,现在又这样已读不回,我做侦测仪的东西都是从研究所里东拼西凑凑出来的。
抠门。
两只大雁带我坐上车进了塔内。
中心塔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白,白色的射灯,白色的瓷砖,白色的衣服。在这里生活久了很容易迷失方向。
找不到方向就找不到出去的门,就会一辈子被钉死在塔里做养料。
真的养料也好,假的也好,没人能逃出去。
她们带我进了一间苍白的房间里,唯一的颜色是桌子上的甜点,甜点颜色鲜艳,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我怕下毒就没吃。
我等了很久,数着甜点的纹路直到顶层的奶油开始融化,紧闭的门才被人拉开。
进来的是我的母亲。
她身形高大,面容坚毅。如果她不是我的母亲,那么我会十分钦佩她。因为她是中心塔里公认的最好的教导母亲,是为塔带来巨大贡献的勇士。
可偏偏她是亲手送我做实验体的母亲。
成为实验体是生在塔里就逃不过的命运,而我又在至亲手下承受更为不可忍受的代价。
不如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时就开始疼痛。
看到我时她忍不住用自己的目光扫过我的每一寸肌肤。
她的一举一动,都让我下意识想逃避。
我站了起来。
她一个人来的,打开门对我说的第一句是,对不起,我没让她们锁住你。
接着问我过的好不好。
我能说什么呢。
我说,好。
她是大英雄,跟被她教导的孩子相处的时间比我的年纪都大。
我跟她的联系只有在子宫里连接的九个月,我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去跟她交流感情。因为我早就不记得她了。
她坐在我身侧,开口像是局促的陌生人,上次见到你你还在塔里,那时候你有多大来着?
我说,是八岁。
她顿住,明亮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我太久没有参与你的生活了,你现在怎么样。
我说,还可以,我现在在塔外的研究所里进行蝴蝶研究。
她不可置信,不知道是对哪一个词感到惊讶。
趁她愣住的时候,我开始打量她。
她没有变化,宇宙风里没有时间概念,熬过了压强磁场的冲击,她的时间就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