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没怎么变,和当初一样年轻有力气。
她凑近了我,抱住了我。
“让妈妈抱一会可以吗。我的宝贝。
我从生下你后没多久就再次进入了宇宙风,在无边的宇宙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你小小的手,稚嫩的脸。想你在中心塔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可上次我终于返航,听到的是你被中心塔隔离,被剥夺了和母亲见面权的通知。
我不同意,于是我反抗。反抗的后果是你的父亲死于感染,我被下派去遥远的星系,年复一年过的连时间都忘记了。
但是现在,我现在终于又可以和你见面了。”
李斡抱住我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她有力的心跳。
震动在某一刻同频共振,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她肚子里,我们共用一颗心脏。
我喊,妈妈。
她偷偷抹眼泪。
妈妈,我不是恨你。我只是发现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我只是发现我多于旁人的痛苦是你附加给我的,所以我在耍脾气。
情绪总要有一个宣泄口,你让我与众不同,你又让我更痛苦。
中心塔依旧不允许我们两个交流过密,领导人掐着时间喊李斡会面。
临走时她问我蝴蝶的维度瓶还够用吗。
维度瓶是可以让新世纪变异蝴蝶标本恢复生机的机器,我说,够用。
她问我最近找到没有变异的蝴蝶了吗。
我说,还没有,等到宇宙风暴结束后侦测仪或许能恢复正常,到那时我就能找到旧世纪的未变异蝴蝶了。
李斡笑了,从她随身的空间里拿出了两个生态瓶。旧世纪的物种只能在生态瓶里存活,如果把它们放进维度瓶就会变异成新世纪的蝴蝶。
她说,宝贝,这是妈妈申请下来的,用它装你心爱的蝴蝶吧。
她离开后,我收起生态瓶,从白色长廊走过的时候忍不住抬头去找通往天台的天窗。
我没找到,应该是被封死了。
大雁送我回了研究所,临走之际我让她们转告中心塔,快点批准材料下来,不要装聋作哑。
姐妹两个笑眯眯的。
新人初来乍到推开了我的安全屋门,幸好刚才在查看他们的个人信息,没有拿出纸笔记录。
这三个孩子,一个是水蛇嵌合体,一个蚕的基因体,一个熊蜂的基因体。
蚕就算了,结茧后破壳还有一对翅膀,水蛇和蝴蝶研究所有什么关系吗?捕食与被捕食?
我发讯息问了中心塔,还没回。
(直到睡前也没回,特此记录。)
今天也做梦了,每次做梦都会半夜惊醒。
醒了以后梦里的东西慢慢坍塌不见,只留下空旷的思绪一圈一圈绕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