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剑牢山根本就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上山的时候也是，山要把人分开，他们亦无法改变。

这次也是，一起行动并不代表能一起活下来。

众人排成一竖列，以修为高低分强弱，强者负责前后的安全，弱者则待在中间部位。

度渊不想与人挤在中间，更不想旁人离师尊太近，故意站在前庭不动。

奈何秦恤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握住他的手，咧着嘴把他拉进队伍里。

在度渊要挣脱的前一秒先松了手。

“阿渊，我们一起走。”他柔柔地说。

度渊：“……”

度渊看着他阴柔怯懦的脸，一时间竟生不起气来。

他回头，见师尊已然跟上，松了口气。

“以后你别拉我，我不喜欢与人挤。”度渊终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秦恤只笑着说：“好。”

许是语气太软，度渊总有一种一拳打进了棉花里的感觉。

“……”

他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

众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路忽然多了一抹人影，有些远，看不清那人在做什么。

只知那人似乎回头看了一眼。

走在最前头的刘充当即就放缓了脚步。

很快，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抹人影一直蹲在原地没动，直到刘充快接近才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回了头，露出友好的笑容。

原来那人在挖笋，背上背着一小箩筐笋。

“你们也是来山上寻剑的人吗？”挖笋人率先开了口。

刘充愣了下，见他手里没有武器，也没有邪气，警惕松了大半：“你怎么知道？”

“每个月都有很多陌生人来，我猜你们也是。”他语气轻松道，“哦，忘了说，我是住在附近的村民，所以经常能看到。”

刘充疑惑：“附近有村子？”

“有的。”那挖笋人点头，“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以前是依附陈老先生，现在……是靠自己。”

说到后面，竟流露出几分伤心之意。

刘充顿时信了半分。

而站在中间的度渊却靠向了澹台青怜，问：“师尊，以前剑牢山里有人家吗？”

澹台青怜也不确定。他与陈匠没有交情，不常来剑牢山，且距离上一次来已经过去近千年，比神魔大战还要久远。

“或许吧。”他记得陈匠也是有弟子的，住在山里的人也许是那些弟子的后代。

不过最大的可能是这些人都不是人。

度渊的目光又回到了挖笋人身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人的五官很奇怪，虽然有鼻子有眼睛，但给人一种拼凑而成的感觉。

“师尊，你见过有谁会大半夜出来挖笋吗？”他话语一出，师尊的手便捂了上来。

度渊只觉得嘴唇被一块冰压住了，冷得让人发颤。

“别说话。”澹台青怜贴在他身后说。

两人的距离太近，以至于澹台青怜说话的热气都洒在他耳朵上，与嘴唇上的冰冷成对比。一冷一热，倒是弄得他不敢动了。

呼吸不自觉压低。

方才度渊说话的时候，山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伴随着浓郁的邪气。

应该是哪句话引起了邪魔的注意。

闪得太快，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刘充还在与那人交谈。

不知谈了什么，刘充已经信了大半。

挖笋人又说：“你们要去村里落脚吗？天色已晚，山上邪魔众多，怕是不宜再继续赶路。”

刘充说：“那叨扰了。”

“不叨扰。”挖笋人友好一笑。

看着跟去的众人，度渊回头看向了师尊，“要去吗？”

澹台青怜说：“嗯，去看看。”

村子就在附近，去了才发现大半夜出来挖笋不奇怪，村子里还有更奇怪的人。

吃饭的，劈柴的，哄孩子的，杀鸡的，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正常的。

“你们晚上不睡觉？”度渊没忍住问。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你们怎么不睡觉？”

许是因为在山里待太久，月光又很明亮，把一整座山都照得十分亮堂，大家都没觉得现在是晚上。

此刻度渊一说，他们才发现挂在天上的不是太阳，而是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