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
赫连择走在后头,看着面前一袭红衣的度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和李齐牧还穿着仙门的弟子服,腰带还绣着不忘仙门的字样。
在宛如大染缸的若河里,他们显得格外扎眼。
他看了眼天色,离入夜还有两个时辰。
“度渊兄,我们去外面逛逛吧,想换身不那么惹眼的行头。”他道。
度渊刚走到房间门口,手落在门扉上,忽地一顿,又把手指收回:“好。”
正好出去探探地形。
他之前只在这里路过几回,没有停留过,只知道大概的地形,不知道具体情况。
若是想在此处调查,定然要了解清楚才方便行事。
李齐牧听到他们的对话了,身形顿了一下,但还是将房门推开。
旁人的事,从来不会喊他参与,这次肯定也一样。
他方要抬脚进屋,一旁的赫连择看了过来,问:“李兄不一起吗?”
“我吗?”李齐牧猛地收住动作。
“嗯。”赫连择点头说,“你不是也穿着仙门的衣服?”
度渊也开口了:“还是换了的好,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哦,嗯。”李齐牧闻言把房门关上。
这两人是和旁人不同的。
他心想。
三人一起上了街,赫连择先挑了家料子不错的成衣铺,选了身紫色的织金锦。
一换上就仿若是来此地寻欢作乐的公子哥,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媚意横生,竟比那修邪道的女子还要撩人。
“度渊兄,这套怎么样?”他扬起好看的笑容问。
度渊心思不在此,扫了一眼道:“不错,挺适合你的。”
语气淡淡。
若不是掌柜赞不绝口,旁边的客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都以为穿得一般了。
“那就这套。”赫连择说。
“这位公子呢?”掌柜看向李齐牧问。方才见他也在铺子里挑了挑,“可有合适的?”
李齐牧摇头:“没有。”
这家成衣铺的衣服贵得离谱。他虽然这两年在出月堂接了不少委托,存了一些钱,但没想过一下子全花光。
“楼上还有很多,再看看,肯定有合适你的。”掌柜收了赫连择的钱,又转到李齐牧身边说。
“不用。”李齐牧说完就迈步走出铺子。
赫连择紧跟其后:“没有合适的吗?”
李齐牧:“嗯。”
“那我们多逛几家。”赫连择说。
度渊此行是想打探地形,不是真的要在若河城里闲逛。一出铺子,他就道:“我有点事,你们逛。”
说罢他便转身融入人群里。
若河城的行人很多,赫连择回头,已经看不到度渊的身影了。
赫连择:“……”
他眉头一皱,低下了头。
李齐牧看出他的失落,耿直道:“你要是想去就跟去,我一个人就行。”
赫连择摇头。
度渊走得那么快,定然是不想让人跟着。
“我陪你逛。”赫连择说。
这一逛就是一个多时辰,天都暗了下来,李齐牧还没找到便宜合适的衣裳。
若河城里的物价高得可怕,随随便便就要几十两银子。倒不是买不起,只是觉得不划算,同样的布料别的地方只要几两银子。
最后李齐牧买了顶帷帽。
长长的白纱从帽檐垂到腰间,正好将脸和绣了不忘仙门的腰带遮住。
城中也有不少戴帷帽的行人,看起来倒也不奇怪,反而很好融入其中。
若河城和别处不同,一入夜,行人更多了,各大酒坊歌坊都点上了烛光,一下子照亮了整条街。
“金凌兄,那边有个美人。”
一道浪荡的声音传来。
李齐牧听到话语中的称谓,倏地绷紧了身体。他缓缓回头,那几个浪荡子已经走到身旁,其中……就有他两年未见的人。
李齐牧愣了一下。
面前之人与记忆中的形象不同,变化大到他不敢相认。
李金凌被人围在中间,穿着一身惹眼的明黄色锦缎,身上没挂金铃铛,也不似从前那般胖。
个头更是从没有他高到现在比他高出一个头,若不是五官以及眼尾下方那颗痣没变,他都认不出来这是李金铃。
李金凌察觉到他的视线,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旁边的赫连择身上。
他感兴趣的是这个穿着紫衣的美人,艳如盛开的娇花。
“美人可愿意赏脸去天乐坊喝两杯?”他眸子眯起,眼里风流外露,亦是个不可多得的俊俏公子。
若不是赫连择心里有人,或许愿意陪他喝两杯,交个朋友。
“抱歉。”赫连择道。
李金凌叹息一声,“那可惜了。”他虽然浪荡,但不喜欢强迫别人。
美人不愿,那便是无缘。
他正要转身往别处走,路上突然多了几个横冲直撞的蒙面人,丝毫不顾及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地在人群中穿梭。
“啊——”
赫连择被撞了好几下,一时没站稳,摔了下来。
在他摔倒之际,李金凌反应迅速地伸了手。
然而还没碰到赫连择,一旁的李齐牧就先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赫连择的腰。
李金凌:“……”
不是,这人谁啊?
美人的相好?
刚才他邀美人喝酒的时候怎么不说话,现在倒是阻碍他英雄救美了。
李金凌冷着脸把手抽回,瞪了他一眼,往前面的天乐坊去。
李齐牧的气息又沉了下来。
“李兄,方才的那些人,好像是朝度渊兄方向去的。”赫连择站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