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到一半时,英国公府的管家匆匆进来道:“公爷,世子,宫里来人了。”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心知肚明般的朝门外看去。陆清带着宫人已到门前了。
花厅里一瞬间突然安静下来,席间坐着的人纷纷起身。
“给国公贺喜了。”陆清笑着进来。
于瑾谦上前几步,笑道:“陆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于是之故意当着一屋子的人大声问道:“陆公公今日大驾光临,不知何事?”
二人已是十分熟稔,陆清想起几日前,于是之在文德帝面前讨恩赏的场景,心里笑说这位国公世子面色无虞,做戏的功夫也是了得。为怕自己露馅,陆清抿起唇缓缓道:“知国公爷今日做寿,圣人题了一副字特特命我今日送来给公爷。”说罢挥了挥手中的拂尘,便有几个宫人抬着一副裱好了的字进了花厅。
还不等众人瞧见那是什么字,只见于家父子二人连忙下跪。于瑾谦更是对着门外说了一大堆只忠于陛下的话。
这席间不乏有太子和睿王的人,此话一出,那些人的脸色是变了又变。
得了,这场戏已经到了末尾,陆清觉着自己的戏份也唱完了,便称还要赶回宫去。于家父子二人把陆清送至大门处离开。
花厅里此时正上演着一出臣子忠君的戏。鼓乐之声传到于瑾谦耳中,想到席间坐着的几位,他烦躁的叹了口气,语气间尽是忧愁,“这下,咱们英国公府还真就是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于是之眉眼淡漠,轻声开口,“倘若今日不唱这出戏,咱们国公府恐也难独善其身,后院儿母亲那边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去知会一声,前厅这边您且应付着吧。”
没了外人盯着,那种父子之间不合的气氛又悄悄萦绕在二人身上。于是之抬脚便往后院儿二门上去。直到寿宴结束,他也没再出现。
这厢,后院儿的女眷也听到些前院儿的风声,周韵迟打发银瓶去找于是之,不成想,银瓶去前院儿寻了一遍也不见这位爷的身影。
银瓶拿着帕子擦着额上的细汗,在周韵迟面前轻喘道:“夫人另派人去找找吧,我问遍了前院儿的小厮就连红方也说,世子同公爷送陆公公走后再也没露面。”
闻言周韵迟微微一怔,想了想后让银瓶去一旁吃口茶歇着了。席面进行了一半时,她才寻了一个借口脱身。
因吃了些酒,韵迟浑身发热,又是偷偷离席。不好叫人跟着,便独自一人前往芳园去。
两园之间的小路上,远远瞧着有个男子的身影。韵迟停了脚步。兴许是外院儿吃酒的男子不小心寻摸了进来。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韵迟觉着还是避避为好。正要转身离开之时,身后的男子出声喊了句“二姑娘留步。”这称呼是自己在娘家时的叫法,那身后的男子想必是相熟之人了。
再次回身时,那男子的面目在眼前渐渐清晰。韵迟眼皮一跳,怎是他,又想起如今他是天子近臣,圣眷正浓。英国公府没道理不给下帖子,她还忘了,那帖子还是自己丈夫亲笔写的。
两年不见,韵迟上下打量了一遍寒昭,见他身上有了几分官威,书卷之气倒是愈发的淡了。
二人一见,瞧着那样熟悉的面孔,寒昭眸间迸发出数不尽的思念,浓的散不开。眸光久久地不肯从韵迟的脸上挪开。
哪怕知道寒昭心中所想之人并不是自己,韵迟还是十分的不自在,她轻咳了两声。
寒昭缓过神,眸光移开,垂着肩膀落寞地行了一礼,低声道:“一向我酒力就不如你兄长,才吃了两杯酒便觉着头晕,想着出来散散,不想在此处见到了二姑娘。”
韵迟道:“说起来,今日我与哥哥还不曾见上一面,只在后花园子和母亲嫂嫂她们说了几句话,就一直忙到了现在,这会子才得了闲儿,想着回屋歇一会儿,天气冷,寒大人也不要在外头多呆,还是回厅里去吧。”
寒昭轻轻点了点头,微微欠身。韵迟又行了一礼后,越过他往芳园去了。
人虽离开,寒昭的目光不曾从韵迟的身上挪走,直至那道身影在眼中模糊不清。他在寒风中轻叹了一口气,才挪步离开。
不远外的假山石后,温月芙缓缓走出来,愉悦的短笑了一声。她大病初愈,原有些苍白的面容,当下生了光彩。
她本是来散闷儿,不成想竟发现了一个秘密。她双手合十,浅声道:“幸得老天怜我,让我发现此事。”又回头盯着芳园的方向,越是得意,“表嫂啊表嫂,你身上竟还有这样一件秘事,若是表哥知晓此事,不知还能否与你恩爱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