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勉强一笑,“姑娘快快别说,没由来的提他作甚,我日常都不在姑娘面前说他的事怕污了姑娘的耳朵。”
"你去……〞
温月芙从口中喷出的气息加上她的话,让茯苓的身子颤抖不已,咬着下唇道:“姑娘,这怕是不妥。”
听茯苓不愿,温月芙怨毒的眸子立时爬向了茯苓的身子。不过仅一瞬,她又立刻换上委屈模样,“好茯苓,我知你是好的总劝我不要进于家,在外当个体体面面的正头娘子。可你瞧,父母一去,就算我叔叔婶婶替我找了人家,可我若受了委屈叔叔婶婶会替我上门替我撑腰?姨母这会子是不愿我进门,那是得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儿媳罢了,可她要是发觉自己一直满意的儿媳竟是个贱妇,你说她会不让我进门?只要进了于家的门,我何愁不拿下表哥的心!”
自家姑娘让自己去做的完全是一些凭空捏造的事,这以后若是让人查出来的话……
茯苓越想越怕,冷汗浸湿了小衣。可架不住温月芙在她耳边苦苦哀求。
茯苓是个忠仆,两日后清早,温府角门,茯苓穿了身鲜亮的衣裳,头发用桂花油好好梳了,缓缓去了。
春花渐褪。
先前周家的铺子一直搁置在那,三年之期快到了,那铺子也能名正言顺再做起买卖。
韵迟打算等自己爹娘的忌日过了再把那铺子开起来。
于是之刚从宫里出来,浑身带着春夜里寒气回了芳园。韵迟让人搬了炕桌,摆了饭菜,二人一同用着饭,一边说着开铺子的事。
于是之倒无二话,只说怕韵迟做胭脂劳累。谁料韵迟冲着他嫣然一笑,浅笑着说:“开了春儿,你又是在宫中轮值,又是私下领了圣人的密诏查军中贪墨的事儿,忙的头脚倒悬,咱们二人也只是在这夜里见上一面。孰不知这院儿竟出了个调香的高手。”
韵迟明眸皓齿的模样瞧的于是之情热,哪里还听得进去韵迟的话。心里早不知飘去了何处。鼻尖忽的一疼,于是之回过神,发觉正是韵迟不满的捏着自个儿的鼻子。
“好了你继续说,这次我发誓再也不走神。”
韵迟柳眉松开,这才又开口。
原是有一日,韵迟正在调刚调制罢,绘锦正好奉茶来,闻见屋里的香气随口道:“这香闻着真是清幽,梨花气息也香甜的紧。”
韵迟吃了一惊。这味香里她只放了不足一两用梨花蒸至出来的花露,花露的味道本就淡,不是用香的行家是闻不出这香里的梨花味道。
绘锦未瞧见韵迟的脸色,想着隔壁报厦小炉子上还烧着水,奉了茶又急急忙忙出去了。
韵迟吃了茶,赶上香芍香梨二人前来伺候,问二人今日调制的香可有不妥。二人逐一闻过都摇头,只说与平日的无两样。韵迟心里已有了想法,又让香芍喊绘锦进来,拿了几个香饼让绘锦闻里头用的都是什么花露。
绘锦年纪小,心思浅,不比香芍香梨二人一眼就瞧出端倪来。韵迟说什么她便照做,每说出一句花露的名字来,韵迟的眼神就多一份赞赏,末了韵迟忍不住问:“鼻子这般灵光,先前家中是做什么的。”
绘锦道:“我爹是个打猎的,不瞒夫人,我从小鼻子就比别人灵光。”
韵迟点点头,道:“我要开个香料胭脂铺子,缺一个做胭脂和香粉香饼的,你鼻子灵光。今日只有你闻出了新调制香里的梨花花露,不知你可愿意跟着我学做香,学好了那铺子里的胭脂都交与你做。每月多给你四两银子。”
话一出,香芍黑了脸,外头铺子里的三掌柜一个月也不过五六两银子,绘锦一个三等丫头就能拿这么多银钱,香芍心有不甘。香梨素来心宽,自己身无长处,也不红眼别人挣钱,见绘锦怔楞在远处,上前道推了一把,“傻姑娘,乐坏了,夫人这是抬举你呢,还不快给夫人谢恩,还是,嫌这活计累,不愿意?”
绘锦这才回过神,忙跪下道谢,“多谢,多谢夫人抬举,奴婢自然一万个愿意,以后自当好好跟着夫人学香。绝不喊苦喊累。”
韵迟笑了笑,遣了三人下去。回头与银瓶说了这事。
银瓶笑说:“难怪方才我口渴去茶房倒盏茶吃,见香芍对绘锦横眉冷眼,口里的话也酸的很。我听不下去敲打了两句,屋里才安静了下去。”
“香芍就这性子,你留意些,若是她再拿绘锦学香这事捻酸,你让她来见我。”
银瓶这阵子心疼韵迟研制熏香劳累,可自己是一丝忙也帮不上。如今有了帮手,心也安了。自然不愿香芍在背后生事,打定主意要管起这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