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楹刚用完馄饨打算走走消食之时,一转身便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落雪纷飞,染上了两位女子的乌发,却也衬得她们更为柔和。
萧婉玉换回了女儿模样,身着襦裙,同卿宁站在一起,正朝她微笑颔首。
“婉玉,卿宁。”楚楹笑着小跑迎过去,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她们二人会过来送她。
她刚站稳,萧婉玉便上来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卿宁见状,也笑嘻嘻地扑上来,三人很快抱作了一团,引得行人纷纷注目。
“你昨日并未说何时动身,我担心是今日,便同卿宁一早起了身,未曾想如此碰巧,刚好撞上了你出发前夕。”萧婉玉松开了她,笑着解释道。
“这是我萧府独有的玉佩,你若是日后有需要用钱帛之物,拿着它到萧府经营的商铺,或可解你之难。”萧婉玉边说边从腰间取下一枚和田玉佩,末了怕楚楹拒绝,忙塞了过去继续道,“我一介商贾,实是不知能为你做些什么,你我多年不见,又因我之故无法好好叙旧,如今分别在即,只盼下次再见,能相坐畅谈,再叙往事。”
楚楹本心觉贵重,想推脱一番,但听了萧婉玉这一番话,手便松了下来,将那枚玉握在手中,眉眼弯弯道:“谢谢你,婉玉。”
萧婉玉见人收下了,便阔气地拍拍她的肩,一副洒脱模样。
卿宁这时却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怯生生地不停往楚楹身后看去,有些好奇,还有些害怕,不知在顾虑些什么。
“那位是灵月泽之主,很快便会离开了。”楚楹知道她的心思,开口解释道。
“当真是厉害。”卿宁轻轻地吐出一句,似是思考过后的结论。
“我第一次见这样厉害的大妖,有些好奇罢了。”她回过神来,笑嘻嘻对楚楹道。
“对啦楹花姑娘,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卿宁从手中变出一只极小的小猫挂坠来,呈到了楚楹眼前。
玉眼白发,栩栩如生,活脱脱的一个小卿宁。
“这可是我用我的毛发亲手做的呢,婉玉都没有。”卿宁得意洋洋道。
“真是可爱。”楚楹欢喜地接过来,细细打量了许久,终于晃过神来,“这……楹花姑娘是从何而起呀?”
“你生得好看,就像一朵花一样,我便主张,叫你楹花可好。”卿宁大大咧咧道。
竟是如此,楚楹被她逗得趣了,只能点点头应允,两个人就这般傻乎乎地对笑起来。
萧婉玉好笑似的撇起嘴角,就这样看着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竟也不知有何好笑的,只觉得有意思。
也不知笑了多久才停下来,眼底的笑意还未褪去,分别之情又纵然而生。
楚楹心中生出一丝不舍来。
“该走了楹花小朋友。”元若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调侃了一句便往前走。
卿宁立马正色起来,还行了个礼以示尊重。
元若摆摆手,大摇大摆地继续往前走。
沈槐安也从后面走了出来,对着二人礼貌点了点头,也不催楚楹,只是瞧了她一眼便也往前走了。
楚楹自知应当离开了,便轻声道:“我走啦,你们好好的。”
“嗯,来日方长。”萧婉玉笑着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
“来日方长,楹花姑娘。”卿宁也挥了挥手。
楚楹再看了她们几眼,笑着转过身去,小跑跟上前方人的步伐。
这时安七从萧婉玉二人身旁擦肩而过,卿宁微皱了皱眉,抬起眼来深深看了他几眼。
“怎么了?”萧婉玉发觉了,扭头问道。
“好奇怪的气息,有妖气,也有人气,我还是头一回见……”
落雪从天边席卷而来,扑簌簌地坠至这世间的每一处砖瓦屋檐,青苔石阶,也将这世间行走的人一并缠了进去。
连元若的行路法器也不例外,一打开便染上了雪白。
“老夫的灵船可是上上品的灵器,可不是你们这等凡人可以比拟的。”元若骄傲地夸赞了一番后,便衣袖一挥,一瞬众人便降落在了那硕大的船面上。
“哇……”楚楹头一回见这东西,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瞧你这副样子……怎么,清缘那家伙没带你坐过?”元若一脸狐疑道。
“未曾,师傅说,要行人间路,才能知人间事,修人间道。”楚楹摇摇头道。
“倒是他的风格。”沈槐安半倚在船身笑道。
“那么,便启程了!”元若大手一挥,发丝在空中肆意飞扬,竟生出一种激情澎湃之感。
风急,空中的白净如蝶舞蹁跹,盘旋而下,往地面看去,很快不知会落往何处了。
楚楹的目光随着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而下,竟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容。
面目沧桑的人身着素衣,垂垂老矣,发丝花白,已分不清有多少落雪在他身上,他的眼睛似有些看不太分明,只是努力仰起头急促前进,想要看清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