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鸣一面走一面回忆起那白衣女子的话,师姐的剑,李诺的弓……
……李诺的弓???
她急忙走回府去,从那箱子里翻出上次生辰时送的礼物。
果然发现李诺送她的那张弓安安静静的躺在箱底,这张弓用的是梨花木,边角用以银防止磨损。
倒不是她不会使,彼时她有佩剑,也更习惯剑的出招方式。
看来是要重新深造一番了。
她握起弓,也不知道没有真气的自己能不能拉满弓。
她又去拿床头放着的盒子,上次秦惊春送的玉狮子被她单独放在这。
玉狮子睁着圆溜的眼睛正看着她,她看看了好久,才合上盒子。
轻笑了一声。
也才想起来她了。
她总是会焦头烂额,在这段时间。变得难以入睡,甚至会枯坐在窗前一整晚。
她现在又孤身一人,短暂的,抑或者,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
休沐日后几日,林时鸣在院里立了几个靶子,晨起便开始练习射箭,不过没了功法,要驾驭李诺的这张弓,还是比较吃力的。
林时鸣一面练,一面手指头都磨破了。
又正常去上朝,整齐穿上官服,恰巧江清也来了,便一起到了殿上去。
高阶上,坐着一男一女,龙凤呈祥,金碧辉煌,大抵是这样。
皇后依旧沉稳从容,低调内敛。皇帝今日不知怎的,也去了平日那份死气,脸上甚至平添了几分笑意。
下朝后,穿着整齐的朱红色官服,与江清并排走着,一面走着,一面讨论着。
“今日却是出乎意料的太平呢。往日分明怎样都会吵上一两句。今日陛下甚至未出一言。”江清掸了掸官服衣袖,疑惑道。
林时鸣倒也觉得微妙,但终究想不到些什么,只觉得他心情这样好,大约不是一件好事。
他可能已经一面在酝酿什么了。
“提防些。”林时鸣丢下这一句。
正是迎面下阶去,却见得一壶白纱从面前飘了去。
林时鸣下意识去叫,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晓得她名讳。
“姑娘留步。”
她便转过头,“你是那日的那孩子啊。”
不抱期待她还记得,但还是带了几分欣喜,“是,您还记得我?那太好。”她正欲从袖子里拿出那日她的赔礼。
“我有要事,来日再叙旧罢。”她匆匆走了,丢下这一句,留林时鸣愣怔的背影。
叙旧?好生奇怪的用词。
她们分明是不熟的。
抑或者,她与师父师姐相熟,拿她当小辈看,自然认为熟络。
但还是说不通。叙旧么。
“怎么?熟人吗?”江清见她已站着思索那么久,动也没有动了,于是开口叫她。
“倒不算。”林时鸣神色如常,将那盒子收入袖中。
“你继续说吧,是要怎样提防才好些?”
“也很难,毕竟还不知道他到底会有怎样动作。”
两人已下到平地去,却见得小卒急急跑上来,甚至栽了个跟头。
林时鸣忙去扶,小卒站起来后急忙退开:“多谢林侍郎。”
“举手之劳。你怎的如此急?”
消息原是应皇帝先听,可侍郎又问,这厢也是火烧眉毛,不得不说。
“城里莫名闹了瘟疫,已死了好些人了!”
林时鸣眉头一皱,跟上了小卒,江清见这情形,也跟了上去。
殿上那白衣女子已然立在大殿一侧,与太子一同,皇帝与皇后面色不改,一时间寂静诡谲。
四人一听这禀报,皆是眉头紧锁。
“所有郎中做好防护措施,太医也调去几个。”皇帝发令道。
皇后神色沉重的点点头,两人难得没有吵起来。
似是想起她来,皇后道,“叶舒,你也同去吧。”
她这时才知晓她的名讳了。
白衣女子施施然向前,手掌轻放于肩,脊背微弯,“如您所愿。”
女人慈爱深厚的眼神看向她:“小鸣,退下吧。”
林时鸣刚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皇帝打断了:“不如林侍郎也同去吧,朕看侍郎很热心的样子。”
女人的脸色霎时很难看:“她身体很差,又不懂医术,帮不上什么忙。”
皇帝泰然:“皇后此言不无道理。”
林时鸣最终返回府中。她沉思。
原本她是想干什么……?请命吗?
她看向自己的双腿。
她就是个饱读经书的废人。
她不能用双手救人,也不敢为民请命。她不得不承认,姜宴叫她去治灾的时候,她发了冷汗。
瘟疫是从古至今以来没有任何医术可以医治的疾病。
她怕一个不小心,她也死了。
她现在一个平民百姓,没有真气护体,一旦防护措施没做好,就有感染的风险。
缓慢地,她在院中踱步。
最终,她还是将口鼻捂得严严实实,出了门。
她或许要先去秦惊春那里,确认她没事。
*
这场瘟疫来的没有征兆,是忽然几个人倒在家中起了疹子,没几个时辰没全身发溃死去了。
由此,疫病正式爆发。
当时秦惊春和阿月正在街市上看西方商人的天文书籍。
不想,人群中爆发一声惊呼,层层人群中围了一个倒地不起浑身红疹的人,随后迅速惊慌的散开。
秦惊春脸色发白,马车都没坐,两人用手绢捂着口鼻,跟阿月步行回了私宅,遣散了所有下人。
房门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