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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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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面前趴在地上如死鱼般打着挺挣扎的火遁忍者,简单估算了战力过后,当机立断主动触发了另一处封印阵。在确认另一人也同样被封印阵压制在地后,我抽出刀来,将面前的火遁忍者直接刺死。我留心着另一人的反应,但见其以面具覆面,裸露在外的双眼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便只得暗叹一声,从行囊中取出一不透明的容器走了过去。

是个女忍。

我看她一眼,道了声“抱歉”,便直接掀了她半截子上衣,又用手指蘸了容器中剩余的血液,寥寥几笔在她丹田处落下一道圆形的图案。女忍全程不声不响,只用一双漆黑的眼珠从面具的眼洞中直勾勾地盯着我,直到沾了血的指腹落下最后一笔,她的眼神才终于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查克拉封印阵,水晶媒介和血液媒介?”她哑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是什么来头,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女忍不说话了。

她的确无话可说。我销毁了火遁忍者的尸体,将她扛在肩上转移了阵地。

目的地是提前选好的用于盘问抑或是审问的地点,一处瀑布背面的空洞的深处。这里漆黑无光,唯有几群蝙蝠吊悬在洞顶,总地来说隐蔽性极好。

我用手指点了点地上浅浅的水洼,那小小的一块水体立即如同被点亮了一般,散发出银青色的光。那光并不刺眼,却已足够明亮,明明只有巴掌大,却足够照亮两个人的面部,乃至大半个漆黑的洞道。

头顶的蝠群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大概从未有过这般被迫从阴影之中显出原形的经历吧。

我揭下她的面具:“说吧,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面具下的脸平淡无奇,是那种混入人群不会被发现的类型,也是最适合潜伏与隐藏的类型。她直勾勾盯着我的脸,没有表现出要开口的意思。

又是一块臭石头。我不意外,更不介意——各色俘虏我已接触过太多,而“臭石头”恰是其中最为常见的类型之一。有闲时我愿意与他们周旋,但现在我连自身都难以保全,哪有时间精力去与她玩那些个弯弯绕绕。

我的手摸向腰间的胁差,将要动手——那被丢在地上的女忍却偏在这时开口了。

我的手便霍然顿在了半空。

“八坂?”她盯着我的脸,分明是疑问的语气,眼神却已是笃定万分,“你就是八坂,他要找的人。”

不是,你真说啊?我瞪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却还是在脑中迅速整理起信息。

“他”,那个派人来杀我的人,而据药师野乃宇审讯那煤球刺客留下的记录来看,对方很清楚我是谁、我在做什么。

……在我杀死兰这个关键节点之后。

“他”是什么人呢?好难猜啊。

又一位仇人的消息。这本该是一道使我辗转反侧彻夜不眠的雷霆,但如今,我只觉脑中褪去了一层焚烧的灼热,空气中湿润而冰冷的水汽亦裹挟着丝丝凉意洗涤着我的理智。

“我只暴露了我的封印术,”我放下了摸向胁差的手,冷静开口,“你背后那位……倒是对我了解颇深。”

“其实还有血液忍术吧。”

“……的确,”我的嗓音有些滞涩,“原来如此。”

“你果然能明白,”她的眼中多出一抹光彩,“你就是那位八坂义人的儿子?”

“我是。他时常提及我吗?”

“不曾。他近日才开始提及你,往常只提及你父。”

“……说我父什么?”

“说你父废物,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开发完善、物尽其用,还说你父自缚手脚、自废武功,本来死一个就能解决的事,被他害得死了一窝。”

我沉默下去,半晌过后笑了起来:“倒也不算说错,只是这话由我来说才合适,他是没有资格的。”

据大蛇丸言,义人似乎是没有觉醒“血液”的血继限界的,一手神秘诡谲的封印术就是他从八坂一族继承的全部遗产,这在外人看来,便是所谓的“开发不善”和“暴殄天物”。另一方面,义人假死从雾隐暗部急流勇退的确是妙手,但无论是带着母亲隐居深山与世隔绝,还是对我与东明的忍者教育含糊其辞、举棋不定……难道就是长久之计了吗?若说我对他没有半句怨言,那一定是假的,但这种话无论如何也轮不到那杀人的凶手来说。

“把你也杀了,他便有资格了吧?”她说道,“他是这样想的。”

“这不是没杀成么?不然我也无从得知这许多,”我笑着说完,便将面色一正,“实不相瞒,我还想知道更多,却也清楚世上没有白来的好处,所以,您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我本打算用‘他的目标的确是你’的情报来交换我的性命,再用‘他的目的在于八坂一族的血继’的情报来交换我那傻队友的性命,”她说道,“眼下却是不成了。”

“呃,不好意思,但刚才的情况就是你和他只能活一个,换不来的。”

“不,你做得正好,”女忍看着我,“换我的命,是我要活;换他的命,是我要他死。我打不过他,所以本打算用第二条情报换你出手杀了他,可你动手好快……这正合我意。我不占你便宜,如果你想与我做交易,从现在开始刚刚好。”

我稀奇地看着她。这种天平一般的性子简直闻所未闻,是某种强迫性倾向吗?

“你还能告诉我什么呢?”

“那个人的名字、身份、擅长的术、麾下好手……凡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女忍的眼睛闪烁着幽光。

“那你又需要我做什么呢?”我十分谨慎地提问。

出乎意料地,这位表现出十足把握与冷静的女忍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我。她只是看着我眨眨眼——一直一错不错的视线在此时竟显出几分茫然与呆滞——过了一小会儿才慢慢开口:“我与他有仇。他杀了我的全家,所以我也要杀了他的全家。”

这倒不算意外,无非又是想要抢我的人头,此人当与渡边平步互为知己。唯一意外的是她复仇打击的范围竟然已是以家族为单位了。

“好的,你想杀了他,”我点点头,“所以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这下轮到我沉默了,“如果你不知道想要我为你做什么,我便不能接受你的交易。我不知道他的年岁,但他似乎依然活力满满,所以我有充裕的时间自己搜集情报,你所知道的,我终究也会知道。与之相较,预支尚不明晰的交易条件绝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原来你是一个理智的人。”她若有所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哽了一下,强调,“是你给出的条件太过不靠谱。我要知道的是你想要我去做什么,而不是你想要什么。我又不是许愿机,不会在你许愿之后自行寻找完成愿望的方法。”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提出确切的要求,”女忍点点头,“那首先,我需要你握住我的手。”

我愣了愣,旋即看向她的手。那双手被我反拧在了她的背后,拧的时候不曾注意,现在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特异之处——她戴了一双看起来颇为厚实的手套,大概是由鹿、麂一类小动物的皮毛缝制而成,看上去整洁漂亮,与她的手指十分贴合。

——但这不是忍者该有的装束。

似是没有察觉到我的疑虑,她催促了起来:“你快一些。”

“你为什么戴着手套?”

“个人爱好,”她满不在乎,“你放心,没有危险的,伤你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一来,派出两个却只回去一个,他非但不会信我,还会杀我;二来,我还需要你为我做事。”

这倒是。我不信她,却信我和她对彼此各有所求,况且东明的封印阵还烙在她身上,除非她能拿到我的血作为材料,并在材料耗尽以前像曾经的我一样破解封印阵,否则下半辈子便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里度过了

我没有给她松绑,就用这个反拧的姿势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不错,”她闷声评价道,“但你得摘下我的手套。我需要你握住我的手,而不是握住我的手套。”

我看她一眼,在手上附了一层查克拉,而后捏住手套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将手套取了下来。

暴露在外的是一双以忍者身份而言过于白皙细嫩的手,只有手指末节那皮肉与指甲相连部分的组织略微有些发红。平心而论,这双手没有什么严苛训练的痕迹,看上去也几乎没有什么威胁。

“就这样握上去?”

“就这样握上来,”女忍又催促起来,“你快些,像刚才那样握住我的手就好。”

我伸手紧紧地握了上去。

“好凉,撤掉你的查克拉。”

我照做,冰凉的查克拉保护层撤去后,相贴的便是两双温热的手。

洞穴中就此安静下来,而这种安静似乎持续了许久,久到我注入小水洼中的查克拉都开始逐渐变得暗淡。直到最后一点银青色的光也寂灭于浓稠的黑暗,我才在地下暗河的歌唱声中捕捉到她轻声的喟叹。那几乎就是一声叹息了,惆怅而轻悄的样子,几乎要被淹没在不息的流水之中。

但我还是听清了。

“原来……与人相触是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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