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洛亚芙尼就不知道了,好像是睡过去了,也或许是晕过去了。反正等再醒来,自己在旅馆的床上好好地躺着。
一只手撑在床上猛地坐起身,她眼睛望向远处,微微地发愣。
过去一会,外出的夏诺带着早餐回来,不经意地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似乎是之前的表现把她们吓到了?洛亚芙尼不确定地想。
“都挺好的,我现在很清醒,身体也没有不舒服。昨天应该就是玩累了而已。”
“好吧。那如果不舒服的话记得说啊,我们可以提前回去的。反正是开车。”
“没关系。”
她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示意自己的确很健康。
……
之后就更没什么值得说道的经历了。
吃吃喝喝,还有观看其他的游行活动,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一天的时间简简单单地从掌心流走。
第二天,等收拾好全部行李坐到车后座上,洛亚芙尼拍拍自己的脸,埋进这一小片的阴影中,终于后知后觉出摩天轮上那些行为带给人的强烈羞耻——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举动!在别人看来,真的真的很奇怪吧!
**
一路无事。
临下车,夏诺直接开门出去,唯独洛亚芙尼被芙黛尼叫住,说是有东西要给她。
什么?
芙黛尼直截了当地打开车的后备箱。显露在视野中的是一个背包。
——对,不是别的,正是洛亚芙尼过去背着的那个背包。
“!”
这下什么心思都被抛之脑后,也完全顾不上这会给人传达出什么样的信息——她错愕地看向眼前人,却没有得到除了坦然以外其他的情绪。
“我猜这是你留下的。”芙黛尼只是这样说。
“哦……”
洛亚芙尼走近了几步,拉开包的拉链往里看看,纪念品和本子,所记得的几样东西都还好好放在里面。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芙黛尼没有问她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更没有用这个作为筹码意图威胁或交换什么,好像就是忽然意识到以后两人见面机会不多,所以赶紧把东西还回来。
她晓得自己应该道谢的,但是这句一板一眼的“谢谢”未离口,就被对方直率地打断。
芙黛尼抱臂摇摇头,轻快道:“你说过足够的‘谢谢’了。我们多少算是朋友吧,就把这个当作我的答谢好了。”
哦。
洛亚芙尼踌躇不安地搅弄会手指,怎样都憋不出下一句话。
“不再给我个拥抱吗,老朋友?”
而芙黛尼不似她那般顾虑颇多,一张脸笑吟吟地倚靠在车边,半张开手臂。
洛亚芙尼当即应下。
连呼吸都无意识地绷紧,那份肌肤相贴的温暖在感知中如此长久,又轻飘飘得吓人。
垂下眼,洛亚芙尼被这种不常见的温暖驱使着,开口坦白自己过段时间大概得去其他地方,彼此应该难有联系上的机会。
芙黛尼嗯了一声,说这没什么关系,因为不久之后,她自己估计同样要当个到处乱飞的神秘人了。
“那如果我俩都离开,夏诺的乐队是不是没有鼓手了?”
洛亚芙尼问。
“好像是。唉呀,所以我们大概还得联系一段时间,给她找找下一个乐队成员。”
“听起来好难。”
“你不是有魔法吗?我这边也有人脉。总能找到的。”
“魔法并不万能的啦……”她习惯性地道出这一句。
“但它让我们相遇,再重逢。”
“……”洛亚芙尼咳嗽一声,觉得脸上再度变得热热的,不太好意思地别过头,“好吧。那就试试吧。”
**
事情发展不如意,似乎也是人生的常驻节目之一。
搞不懂。难道确实是因为过去很久了吗?
洛亚芙尼等回家后,便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红封皮的笔记本。
可惜很多文字落在眼里,她已经不会觉得多熟悉,也无法依据现在自己的思路推断出下一句会写些什么。
反正就是完全没有什么回顾过往的感觉。
有点挫败
从这种陌生感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更有实感了。
然后,洛亚芙尼拿起包里那两个小巧的核桃冰箱贴凑到眼睛前打量。
得找机会把另一个拿给克斯科。这想法很自然地显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说到这个,自己似乎还有其他没做完的事情——既然是从啤酒节玩完回来了,那关于介绍节日气氛的、要寄给露亚的下一封信当然也该相应地被提上日程。
说干就干。
铺开纸张,给钢笔加好墨,灯光下,刚写上去的字透出一种未干的墨痕所独有的油润质感。
大概因为近段时间写的信变多,她发现自己变得更会组织语言,三不五时能信手拈来地写上几个有趣的比喻,展示展示自己天马行空的文采水平。
不过这也导致纸面上文字总是容易越写越长,写着写着,她自己都不大清楚知道原来的主题是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她让笔在手指上维持一种岌岌可危的平衡,旋转,旋转——太过平静,这种日子太过平静,反而让人心存疑虑。
……不安情绪在心底的角落潜滋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