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件件事情的发生得紧凑,整个过程加起来也不过一个来月。
十一月九日晚上,记者会召开。
在成千上万人的眼睛下,柏林□□面向话筒、和一个个打开的,对准自己脑袋摄像机,宣布了公民可“立即”自由出境的条规。
什么?
如同一点水落入滚热的油锅中。
“立即”和“自由出境”这两个词落进民众的耳朵,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天啊,天哪!
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欢喜和不可置信,没有人能够保持冷静,脑中绷紧多日的神经咻一下断裂,有人险些兴奋得要当场晕厥过去。
天旋地转。
仿佛铺满了整座城市的气球一齐炸开,群众沸腾了。
于是,讯息被迅速地传达到角角落落。
或许就连下水道的老鼠和蟑螂,今儿都得被不下五指之数的人揪起来强行分享这盛大的喜讯。
欢呼,怒吼。
声浪一波接一波涌向了夜晚时分的柏林墙检查站,人们成群结伴,迫不及待奔向属于自己的自由。
边防军无法阻拦已然疯狂的人群,又或者其实没多少人想去阻止——
双脚从线的这一边,走到那一边。
跌倒,痛哭。在哭泣中大笑。
总之,最终结果就是,这一天,柏林墙在事实上被打开。
这道仿佛无坚不摧的城墙于众志成城的拆卸和破坏下如泡沫般崩塌。
再明显不过的胜利摆在面前,泪流满面的人们不分东西,在黑暗中任由情绪支配着尽情拥抱,亲吻。
洛亚芙尼两只手撑在窗户边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倾听那些声音。
大风承载着过量的喜悦,热切亲吻她飞舞的发梢。
星光灿烂,月色温柔。
她知道这必然是会被载入史册的的一天。
同时……这也意味着,她很快就有机会和能力独自离开这个国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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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
街道上满是轻快的聊天声,如今每个人都有不错的好心情。
洛亚芙尼挑了时间较宽松的一天去看莉奥琳,站在花店前思考要买什么花的空隙,身后传来被打了一下的异样感觉。没察觉到危险,她侧过头去看,是艾略特。
“你在这里做什么?”女孩问。
“啊,去墓地看看朋友。”
她答。
艾略特想了想,很快就猜出了人选,果断询问:“我可以一起去吗?”
“也行……?”
于是等挑到花,两个人便一起去了。
这么段时间过去,能看出植株的颜色已经发生改变。
对啊,毕竟是十一月了。
秋季的金黄和桔红装点了这方静谧圣地,耀眼而喧嚷。
素色的花瓣寡淡得没有特色,搁在墓碑上,像一捧新雪。
顺带一提,洛亚芙尼其实是买了两束。
即使是念在那盆花的份上,她也肯定会认真端端水的。
只是它们样式差不多,加上包装纸也是统一色调,混在一起难分彼此。
她自己从家带了块抹布来,清理上面落叶灰尘的功夫,对墓碑聊了下最近发生的大事件,特别是柏林墙的那段。
将应该说的大致说完了,不晓得做什么,就放空大脑望着蓝天发呆。
过去好一会,她倏然道:“过几天,我得去别的地方。”
站在旁边闷不吭声的艾略特立刻抬头,又在下一秒强行移开自己脑袋看向别处。“很快回来吗?”她小心地问。
“不一定会回来。说不准。”
“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嗯。我还没买好票。”
洛亚芙尼插着兜转过身,“这几天里,我需要找好接替我的下任鼓手,这样才能放心走。要是一下子凭空消失,乐队可怎么办啊,那太不负责任了。”
“——我最近在写曲子!”
艾略特急促地打断她。
“什么?”
“就是,就是上次在花园的时候你说想要听的,前几天刚有灵感。等我写完,我们一起演奏,然后,然后……我希望我能送你去车站,怎么样?”
洛亚芙尼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露出微笑,“当然。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