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省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
三人刚踏入办公室门口,宋雨薇就快步迎上来,一脸担忧地看向沈清妍:“沈主任!你还好吗?我刚刚听小王警官说,你被真正的凶手挟持了!”
沈清妍微笑着安抚她:“我没事,小宋,别担心。”
然而身后的江澜顿时不乐意了,立刻插话:“喂,小宋同志,沈清妍是没事,我可是为她挡了刀的人!你是不是关心错对象了?”
宋雨薇愣了一下,才注意到江澜右臂包得像个粽子,不禁大笑出声:“哎哟,江老板!你这手怎么包成个大猪蹄子了啊!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拍照发给慧姐!”
说完,她迅速掏出手机对准江澜就要拍。
“你敢!”江澜一急,腾地站起来伸手要去抢手机:“你给我回来!删掉!!”
宋雨薇灵巧躲开,一边逃一边笑:“迟了!已经拍到了!”
江澜恼火不已,转头看向沈清妍:“你就不管管你下属吗?”
沈清妍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依旧穿着那袭白色缎面无袖长礼服。礼服在明亮的办公室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裙摆下沿还沾了些许灰尘,衬得她愈发清冷克制。她长发微微散乱,眉眼间仍带着一丝疲惫,却强撑着平静。
她坐下打开了手提电脑,语气一如既往冷静:“小宋,准备起诉材料吧。等陈队审问结束,我们要整理书面报告。”
宋雨薇原本想说点什么,见她这样也只能立刻收起笑容,坐回座位认真答道:“好的,沈主任。”
江澜眼见没人搭理自己,也只好气鼓鼓坐在沈清妍旁边:“哼!”
江澜懒懒地把头搁在桌上,盯着沈清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沈清妍……你打算就这么穿着礼服熬一夜?”
沈清妍没抬头,只淡淡地应了声:“不影响工作。”
“影响。”陈思羽的声音从旁传来。
她走近一步,目光在沈清妍略显凌乱的长发、皱了几道褶的礼服和她依旧冷静的表情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眉心微蹙:“沈主任,你刚才才经历那样的事……就算再要强,也该回家休息一下。”
江澜也在一旁跟着点头:“对啊,你都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了?”
陈思羽也跟着劝:“今晚其实不用你们检察官都留在这儿,毕竟我得通宵一轮轮审问五个人,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思羽看了江澜一眼,语气缓了些:“再说,江澜手也受伤了。要不先送她回去?今晚交给我们,你明天再来。”
宋雨薇也劝道:“对啊沈主任,这些文件我能整理好,你回去换身衣服,睡几个小时,总比死扛着好。”
沈清妍终于沉默了几秒,她微微阖了阖眼,声音缓了些:“那好……我明早回来补资料。”
她关掉电脑,抬手收拾东西。
一旁的江澜见她终于松口,忍不住又嘀咕:“早就该这样嘛,穿这么漂亮一身礼服,结果到处沾灰,还一副快要倒下的样子……检察官也是人,又不是神仙。”
沈清妍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淡淡,却没有反驳。
宋雨薇看着江澜,也忍不住开口:“其实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你的黑西装都染血了。”
陈思羽跟着接话,语气无奈:“别说她了,你俩今晚看着一个比一个惨,好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沈清妍趁她们互相调侃时,已经把东西整理妥当。她抬头看向江澜,语气平静:“你呢?回家吗?我可以送你一程。”
江澜窝在椅子里,一脸委屈道:“现在都快凌晨了,我回去肯定被他们看见,然后就跟宋检这种人一样取笑我。”
宋雨薇翻了个白眼:“丑媳妇终须见家翁,你今晚不回,明天还不是一样被看见。”
“我不管!”江澜耍赖地哼道:“我不回去,我要赖在公安局!”
三人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都忍不住笑了。
沈清妍摇摇头,语气无奈却温和道:“你今晚去我家吧,离这儿近。也算是……谢谢你今晚救了我。”
江澜本来还半倚着桌角,听到这句话,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可以?!”
沈清妍轻轻点头:“嗯,勉为其难,收留你一晚。”
“好嘞!”江澜像被打了鸡血似的立刻跳起来,哪还有方才一脸委屈的模样。
陈思羽看她们都安排妥当,正要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一事,回头提醒:“对了,陆靖衡和周雅澜家我们已经封锁,法证队正在取证;明早我得过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沈清妍点头:“要去。这是我提前介入的案件,我必须确认关键证据链是否完整。”
“好,我会安排好。那先这样——晚安啦,两位。”陈思羽说完,便带着女警一同前往审讯室。
———————
任彦煳审讯室
———————
陈思羽和另一名女警官一同走进审讯室,在桌前坐下,女警官打开电脑准备记录。
陈思羽开口道:“任彦煳,感谢你愿意配合警方调查。请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讲清楚,我们会全程记录,并将这些材料提交法庭,作为对你争取减刑的参考。”
任彦煳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原来的名字叫天一景,那是我被收养前的名字。我父亲因为赌博,欠下很多债,后来干脆离家出走,再没有回来过。那时候我们家境很差,经常有人上门催债。我妈妈为了抚养我和弟弟,不得已去了夜总会做舞女。虽然收入比普通工作高一些,但外面总有很多流言蜚语。可就算这样,我也从没怪过她,因为她真的很努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淡:“至于梁叔……”
陈思羽轻声打断:“等一下,你说的梁叔,是死者梁健豪吗?”
任彦煳点头:“是他。”
陈思羽做了个手势:“你继续说。”
任彦煳吸了口气,接着道:“梁叔一直很照顾我们,会给我送书和学习用品。他常说,想要改命,就要用功读书,考出好成绩,才能不被人看低,将来也能给妈妈和弟弟更好的生活。因为他经常来我家,街坊总说他是我妈妈的情人,但我知道不是。梁叔从没对我妈妈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我妈妈也告诉我,要永远记住梁叔的好,说我们是幸运,遇到一个不看人出身的人帮忙。虽然外面对他的名声褒贬不一,但他对我们确实很好。”
陈思羽轻轻点头:“然后呢?”
任彦煳神色黯淡,声音压得很低:“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妈带着弟弟出去买早餐,却一直没有回来。我和梁叔、马刚叔叔急得到处找人。最后,我们在一个街口找到了弟弟。他一个人坐在人行道上,全身发抖。”
他停了停,眼底闪过一丝痛意:“弟弟本来就有轻度智力障碍,但那天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病情突然恶化,整个人只会反复说‘妈妈走了,不会回来了 ;妈妈不要他了’……从那天起,周围的人就传言,说我妈跟别人私奔了,丢下我们兄弟俩不管。”
他语气里带着抑制的痛苦:“可我知道,我妈妈不会那么做。要是真的要逃,她早在我爸爸跑的时候就走了。可她没有。梁叔派人去找,也报警了,但就是没找到。她就像很多舞女一样,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停顿片刻,深吸了口气:“没了监护人,我和弟弟被福利院接走。因为我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不久就有人领养我。新家庭条件一般,但至少稳定,可他们不愿意领养我弟弟。那时候他已经成了中度智力障碍者,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对他们来说,收养他是巨大的负担。我别无选择,只能先自己被领养,有时候再去探望弟弟。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他。”
陈思羽缓声问:“所以你随养父母改了姓,改名叫任彦煳?”
任彦煳点头:“是。养父养母对我很好,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养育,也为了将来能找到妈妈、照顾弟弟,我很努力地学习。也是在那时候,我认识了从S省转学来的周初生。他搬到我家隔壁,因为年纪小又是外地人,没人愿意和他玩,他还是单亲家庭,常被人排挤。我们都很懂那种感觉,就成了最好的朋友。后来他知道我的事后,还会帮我去看望我弟弟。”
陈思羽柔声道:“他真是个很好的朋友。”她顿了顿,又问:“那梁健豪呢?听你刚刚讲的,妈妈失踪以后,你就再没提过他了。”
任彦煳低下头:“梁叔在我妈妈失踪后,还是来看过我们。但那时他也很烦恼,因为失踪的舞女不止一个。后来他因为鸿泰帮的事情被抓,判刑入狱,就彻底断了联系。等我想去找他时,已经找不到了,连他住哪都没人知道。”
陈思羽点头,语气平和:“那你们后来是怎么重新遇上的?”
任彦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和他重遇,是在马柔忆开的宠物诊所。那天,初生的狗小朗生病了,他带去看医生,我也在那儿碰到了梁叔。”
陈思羽微微挑眉:“等等,你是说你和周初生,都认识马柔忆?”
任彦煳点头:“是的。初生的母亲后来买下了当初夜总会的位置,开了一家小超市,离马刚先生的武馆很近。马柔忆也经常去他们店里买东西,所以我们认识她。另外,她是我们的学妹也学医,和我同一所大学,只是她专攻宠物医学。有这层关系,我们大家彼此熟悉。”
陈思羽轻轻点头:“好的,那你在诊所见到梁健豪以后,发生了什么?”
任彦煳回忆道:“他一开始不肯跟我相认。我不知道原因,直到他悄悄递给我一张纸条,说有人跟踪他。按他指引,我去了他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也是他现在临时藏身的地方。他说只有这里最安全,因为没人会想到,他会带人去自己家里。我们在那儿谈了很久。他告诉我,他知道我一直在帮韩诚峻清理证据,让我立刻住手。”
陈思羽看着他,声音平缓却透着威严:“你是怎么认识韩诚峻的?又为什么心甘情愿替他掩盖罪行?”
任彦煳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沙哑:“我认识韩诚峻,是在高年级见习阶段。那时导师会安排成绩优异的学生提前去附属医院旁听门诊、观摩手术、整理资料。我成绩不错,得到S省医院实习资格,同时也能继续攻读心理学深造。当时我跟着陆靖衡院长实习,韩诚峻因为学业优秀,也提前一年到附院见习,我们就此相识。那时我们没有多少私人交情,只在科研项目上交流。”
“直到后来,我接触了一个志愿者——陈语丽。她是福利社的社工,也是初生在孤儿院时认识的朋友,几乎每天来医院探望病人。陆院长和周雅澜夫人一直支持福利社,也经常参与捐助。再加上他们是傅仲良的学生,在医院很有威望。”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不久后,S省发起一个高级心理行为研究——‘人性与冲突诱导决策行为模型’。这是全省范围的竞赛,韩诚峻也参加了。后来我和初生通电话时,才知道他也要参赛。我看过初生的报告,以为他会赢,没想到最后韩诚峻胜出了。那时我只觉得,也许他真的很优秀吧。”
“可从那之后,奇怪的事陆续发生。很多人宠物离奇失踪,很多都是在医院或大学附近。起初我没多想,直到有一天,语丽突然跑来质问,说根据她掌握的时间线,失踪案多半都和我有交集。我当场就崩溃了,觉得她误会我。”
陈思羽观察着他的神情,忽然问:“你……是不是喜欢陈语丽?”
任彦煳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是……我喜欢她。可当时有很多传言,说她和韩诚峻在交往。我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所以一直没表白。”
“也因为这件事,我开始私下调查那些宠物失踪案,但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确凿线索。警方也没结果。那段时间,语丽彻底不理我了。也是那时,我第一次真正和韩诚峻面对面交谈。他知道后,代替语丽跟我道歉,说他会帮我解释。后来,语丽态度确实缓和了一些,失踪案也慢慢少了。”
他声音发紧:“直到有一天,我鼓起勇气问她,是不是和韩诚峻交往。她很惊讶,说没有。她说,她只是因为项目和福利社偶尔有接触,和韩诚峻并不亲近。我听完太高兴了,决定第二天就要表白。”
任彦煳抬起头,眼神暗淡:“可那天晚上,陆院长突然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看到韩诚峻。我说没有,他说韩诚峻当天没来上课也不在宿舍里,大家都在找他。我感觉不妙,立刻联系韩诚峻,却打不通电话。再打给语丽,她也没接。我心里越来越慌,连夜去她常去的地方找她。”
“傍晚时,我终于接到韩诚峻的电话。他声音冷冰冰,让我去一个地方。那是个偏僻的荒山。我打车,找人问路,好不容易赶过去。到那儿我没看到人,却看见一个浅坑;我走近才发现,语丽就躺在里面。”
他声音颤抖:“我立刻跳下去想救她,可她已经没了呼吸,身上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陈思羽低声问:“是硫酸铜吗?”
任彦煳闭了闭眼,痛苦点头:“是。当时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才知道,是硫酸铜。我抱着她哭,下一秒,有人从背后猛击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我被绑着手脚。语丽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坑也被填平,前面多了一堆新土。我刚想喊,回头就看见韩诚峻站在我身后。他的表情……就像个恶魔。他说:‘果然实验是对的,一个人最看重的东西没了,就是这种表情。’”
任彦煳声音颤抖:“我问他是不是他杀的。他不避讳,冷冷说是。我喊着质问他为什么。他只是淡淡说:‘她发现了我的秘密,很烦,就不小心杀了她。’”
“我当时恨不得杀了他,可我动不了。他又拿起手术刀,问我要不要‘陪她一起’。我质问他:‘你杀了人,还想逃?’他说‘这里已经埋了一具尸体,再多我一个也没什么。’”
任彦煳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绝望:“那一刻,我真的慌了。他看穿了我的恐惧,慢慢说:‘你死了,你弟弟怎么办?’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我死了,小天就没人管了。”
“我只想着先活下来,再想办法报警。韩诚峻却忽然把刀扔在我面前,说:‘自己解绑吧。’然后他警告我:‘如果你敢举报我,我坐牢无所谓,你和你弟弟一定生不如死。’”
“接着他拿出一张照片——是我抱着语丽尸体的照片,还有我拿着一把染血手术刀的照片。他说‘在我昏迷时,他就把我的指纹按在刀柄上。‘以后就靠你好伙伴了~’他说完就走了。”
“我愣在那儿,好久才挣脱。回到家,陆院长打电话来说,已经找到韩诚峻了。他说他嫌宿舍太吵,就去外面租了酒店,好好睡了一觉,所以一直没接电话。我只能应付着说‘好的’,等挂了电话,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第二天,我去医院上班,看到语丽父母在问有没有人见过她。我想过去安慰,却看见韩诚峻走过去,温声安抚他们,但他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警告。”
陈思羽缓缓开口,声音冷厉道:“就因为你怕牵连家人,就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让你在乎的人白白死去?!”
任彦煳颤声反驳:“我只是个普通人!没钱、没势,还有弟弟和养父母要照顾。我赌不起啊!如果我是孤家寡人,我一定去举报他!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跟着我一起死。我只能忍,等有机会再想办法!”
陈思羽呼出一口气,语气低沉:“后来呢?你怎么发现陆靖衡不仅是韩诚峻的保护伞,甚至也是另一个连环杀手?”
任彦煳慢慢开口:“那天回到医院,看到语丽父母四处找人,我整个人都失魂落魄,工作连连出错。没多久,陆院长把我叫进办公室,我以为他要训我。结果他先是叹了口气,说:‘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很震惊吧?’我一脸懵,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接着说,韩诚峻有亚斯伯格综合征,压力大的时候,会去某些地方‘发泄’。那一刻,我已经非常震惊了。他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只要你保持沉默,我会在你的实习评语上写得很好,将来给你更多项目机会。’”
“我问他:‘院长,这样真的正常吗?’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何必为了这种事,搭上自己的前程?’”
“他说这句话时,我就明白了。他在威胁我,也在提醒我,他很清楚我的底细,知道我输不起。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告诉自己,先忍着,等时机成熟。”
陈思羽沉声问:“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韩诚峻很快又有了下一次对吧?而这一次,他要你直接帮他清理现场?”
任彦煳眼底一片黯淡,点头:“是。有一天深夜,他打电话让我去郊区一片荒地,说那里‘需要收尾’。我赶到时,看见一个女人赤裸着躺在坑里,身体摆得整整齐齐,眼睛已经闭上。韩诚峻拿出硫酸铜和一包玫瑰花瓣,命令我把它们倒进坑里,再把土填好。他还说,‘如果周围有遗留的东西,就一并清理干净’。”
“我拒绝了,他却笑了,问我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是帮凶了?他告诉我,这次杀她用的手术刀,也是上次印有我指纹的那一把。如果我不配合,他随时可以拿那把刀和照片去报警,说是我杀的人。我彻底被他控制了,根本没有选择。”
陈思羽凝神问:“根据调查,他作案时间和动机都很随机。你觉得,这些被害女性有什么共同点?”
任彦煳深吸一口气,声音几乎发颤:“她们……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和初生有关。有的是和初生一起做过项目的同学,有的是他的前女友,还有一个,是在学校里公开夸赞初生‘是个好医生’的人。”
陈思羽听完,心头一震。果然,一切正如江澜推理的那样——所有罪恶都绕着周初生转。
她稳了稳情绪,继续问:“梁健豪找到你以后,你们决定反击,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机会来了?后来你们是怎么策划这件事的?”
任彦煳轻声说:“梁叔见到我,先跟我道歉。他说那些舞女的死,都是因为他。当时我不信,我宁愿相信妈妈是自己跑了,也不想相信她死了。因为如果她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
“我问他凶手是不是陆靖衡。梁叔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我以为他的沉默就是默认。其实在那之前,我私下查过,陆靖衡年轻时也经常出入夜总会,很多舞女都去他所在的医院看病。现在回想,妈妈有次病倒,也是梁叔送她去医院的。也许,就是那时她成了目标。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她……”
说到这里,他声音哽咽,眼泪无声滑落。
陈思羽看着他,声音缓了下来:“杀你母亲的,不是陆靖衡……是他的妻子,周雅澜。”
任彦煳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发抖:“你说什么……院长夫人?”
陈思羽郑重地点头:“是她。她已经在检察官面前,承认了。”
任彦煳抱着头,声音颤抖:“不可能……她一直对我都很好。是她帮我申请了补助,也帮我弟弟在H省福利院得到照顾……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
陈思羽神情肃穆:“因为梁健豪……她爱他,容不得任何女人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