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渟大摇大摆走出包围圈，往日光下的石桌上站，昂首挺胸，“这就叫得民心者得天下！众将士，敬未来的顾校一杯！”

“顾校——”

一声齐呼瞬间点燃周遭的热闹，连空气里都飘着笑。小主任被这阵仗逗得直摇头，“这么闹，饭碗留不住了。”

“砰——”

一圈饮料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就在这声碰杯中。

我们的高中时代结束了。

离别是一把快刀。

有人再见，有人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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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毕业生的踪影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合影留念。

在理工食堂的二楼窗口，专门供应了本次免费的散伙饭，餐厅中心聚有一行人，饭菜的香气混着说笑。

林闲渟紧紧抱住卿卿想走的心，掰手指给她科普当老师的一百个好处。

吃过苦的人，最听不得这些。尤其是这些苦，大半都拜眼前人所赐。

“当老师多好啊，酸甜苦辣熬三年。以后走到世界各地，每一处都有学生惦记，真真正正的桃李满天下。”

餐桌旁的顾长亭敷衍地点头，眼底漾着温软的光：“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涨知识了吧，不用谢。”

林闲渟打了个响指，看向吃得跟猪一样的蓝杉，“咱们蓝胖子要考军校，以后就是老师的专属保镖。”

蓝杉个头和小闲不相上下，模样俊朗，正努力练习普通话，“随叫随到，老师一句话，收拾不听话的学弟。”

“这个好。”

坐在斜对面的陈歆舟，放下手里的筷子，“准备学物理，说不定将来学校当老师，跟卿卿姐做同事。”

这个好处可太对顾老师的心意了，她这下是真笑开了，“热烈欢迎。”

“他们都表了态，你呢，你能给我带点什么？”她盯着眼前的饭桶。

“我能做的可太多了。”林闲渟得意地挑眉，拍拍胸脯，又要开始吹牛皮，“我会做饭！吃过的人……”

“都赞不绝口。”沈慈一把按住她的胳膊，“没吃过她拿手好菜蒜香西瓜的，可以赌命尝尝。”

“不是自称三星主厨，做的菜能把人送走？”顾长亭看向梗住笑的小闲。

她做饭的手艺比酒店的更胜一筹。

“那是意外！纯属意外！”

旁边的林阖在剥小龙虾，油乎乎的指尖捏着虾壳，闻言头也不抬地补一大砍刀，“啧，这意外也太多了。”

“无差别攻击每一处味蕾，吃了之后厌食症都逼成来了，对减肥有奇效。”

在座的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是个这啊，绝了！”林阖竖起大拇指。

小闲脸腾地红了，举起馒头大的拳头威胁，“去你的，谁再说我跟谁急！”

“嗯？”卿卿抬眼扫了她一下。

林闲渟猛地缩脖子，张牙舞爪的气焰瘪了，突然拍下大腿，“我还能给你补习高数，免费的！包教包会！”

“……”

顾长亭的笑暂停了，她至今没忘算错分数，给林闲渟逮着笑到今天。

小丫头片子绝对是故意的，专刺她心坎子里，就不能高抬贵手饶了她。

“有便宜不能乱捡，我数学水平太低，怕是听不了林老师的课。”

“哎，名师出高徒，数学多么有意思，解出一道题成就感都爆棚……”

小闲还在那儿眉飞色舞地说服，完全没察觉她的嘴角弧度已经绷直了。

趁林闲渟没被打死之前，沈慈手疾眼快给她紧急禁言了，“是个聪明人都躲数学远远的，别祸害小卿姐。”

“你欠兮兮的，我主动请缨给小卿姐当代理律师，起诉极个别同学。”

“哦？直接报我名字得了。”林闲渟扒开她的手，“惊呆了！昔日师生公堂对簿，原告律师竟是被告好友。”

林阖：“给她定个留级警告。”

顾长亭端着茶杯摇摇头，这是来惩罚她的，“你能不在我跟前添堵，就是对老师最大的好处。”

“你说的无所谓，我伤的狼狈……”林闲渟即刻捂着小心脏，往椅背上歪。

说着用两只手把脸捂住，“伤害的话收不回———”

她从指缝里偷偷瞄了眼顾长亭，见对方依旧端着茶杯抿笑，没耐心演了，“好歹假装心疼我一秒钟呢！”

顾长亭放下茶杯，看了眼桌上吃干净的餐盘，“该撤了。”声线平淡。

散了场，朋友在停车场解锁电瓶。

林闲渟抢着抱走卿卿刚领来的教学资料，半步不离黏着顾长亭往行政楼的办公楼里走。

“你要不要一起去？”她的睫毛被阳光照得透亮，偏过头就是随口问问。

“不了，你们玩得开心。”顾长亭伸手要接箱子，“别跟了，箱子给我。”

“给。”林闲渟把箱子递过去，依旧亦步亦趋地当跟屁虫。

顾长亭在楼梯口顿住脚，伸手往电梯口的方向虚虚推了小闲一把，“快点走，他们会等急的。”

“噢，小老虎变脸比翻书还快，连新办公室都不请坐坐，不久前还无视我的委屈。” 林闲渟撇着嘴嘀咕。

卿卿抬眼睨回去，眉梢微挑，眼神里的光冷不丁沉落。那表情明摆着在说“数到三不走，你死定了”。

“滚。”

一个字，简洁有力。

“好嘞。”

她立刻赔笑，秒变乖巧。

小闲顺着楼梯，噔噔噔往下蹿，连旁边亮着灯的电梯都懒得等。

再不跑，这位腹黑的主真动了气，别说下午的落日。怕是连明早的朝阳都得隔着云层远远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