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玩了半天,两个小时的K唱得嗓子都喊哑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一行人拐进一家靠海的烧烤摊,这家店生意火爆坐满了人,腾起的炭火气混杂咸涩的海风。
这地方林闲渟常来,早跟老板混了脸熟,加了联系方式。来之前就点了单,人刚到,烤串就端上了桌。
林闲渟刚拽过张塑料凳坐下。
沈慈就从铁盘里捡了一大把她爱吃的烤排骨递过来,嘴上催着:“快,趁热,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慈对我还是那么好。”林闲渟捏着一把烤串,向另外两位显摆。
不等她显摆完,林阖笑着抽走她手上一小把烤串,跟她学,“不客气。”
九点刚起头,她把烤串咬进嘴里,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是卿卿发来的。消息有延迟,十五分钟才收到。
「下班了,结束没?」
「没,吹咸咸的海风,撸串ing~」
她紧跟弹来一句「在哪?」
几乎是秒回的:「就不告诉你~」
沈慈睨着她,笑问:“谁给你发消息?把你乐的嘴角咧到耳后根。”
“就一个……能让我开心的人。”林闲渟说着,牙齿咬定在签子尖笑。
她这幅春心荡漾的模样甜丝丝的,一句简洁的解释。顿时勾起周围人的八卦心,都支起了耳朵。
林阖第一个凑上前,胳膊肘往她旁边一搭,“闲闲,真谈恋爱了?是哪路神仙,让你情根深种?”
旁边的妹妹也跟着凑趣,眼睛亮晶晶的:“快说说嘛,我们认识不?”
“去去去,吃你们的串。” 林闲渟挥了挥手里油亮亮的烤串,笑着把凑到跟前的几颗脑袋往旁边推。
烧烤摊斜对面的黑色奔驰车里,亮着多色的氛围灯。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备注为“极个别同学”的聊天界面。
顾长亭屈起食指在方向盘敲等,有一下没一下哒哒。
她盯着带有波浪线的消息,“今天说话常用波浪线,很可爱。”
视线投向海边平台,一群年轻人围坐桌前,烤串签子堆成小山。正有兴趣的玩酒桌游戏,好像是划拳。
输了的林闲渟仰头灌一口啤酒。
“运气不怎么样。”
离十一点还差十分,聚会散了场。夜里的风凉了,顾长亭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出口处的立体招牌旁。
身上这件长及小腿的灰白色薄款毛衣,衬得白日里素雅的长裙,多几分柔和,添有成熟女性独有的温婉。
林阖结完账,一行人往外走,还在闹哄哄地约定明天去哪个景区玩。
林闲渟抬眼就看见了顾长亭,人一下子愣住:“小老师,用了什么侦查手段?居然能找到这儿?”
说着转头扫看另外三位有前科记录的,最终定在最可疑的目标,“该不会是小阖出卖我,泄的密吧?”
“跟我没关系,谢谢。”林阖只觉锅从天上来,赶紧解释怕被她赖上。
顾长亭看着小闲疑神疑鬼,“不是你说,整个临州城就那么大点地方。想找到靠海的烧烤摊不难。”
她在办公室迟迟没有小闲的回复,碰巧遇上泛舟姐给她发消息唠嗑,没一会儿,问了地址来接人。
“呵呵,你可真聪明呐。”林闲渟不甘心地抱怨,“公安机关没收编你,真是损失一名大将。”
眼看着林闲渟义无反顾地走,顾长亭有点着急,往前跑了两步,“车钥匙在我手上,走那么急。”
她很自觉地拉对方衣袖,猛地意识到身后有人,收回手在身侧攥成拳。
三位刚想迈开步子离开。可是美好的故事章节,总是让读者挪不开眼,看了还想要重复,温故知新。
林阖的嗅觉很敏锐,嘀咕道:“总觉得前两位,相处氛围奇形怪状。”
陈歆舟属实看羡慕了,带头压低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能磕吗?老师?”
想起高二暑期告白被拒的过往,看着悄悄喜欢过的人,和最要好的老师维持着一段看不明白的关系。
沈慈这心里就被心酸难过蛰疼,她面色不改一起磕,“社会对爱情的包容性极强,喜欢和爱是多元的。”
顾老师职业病犯了,暂时撂下小闲,转身走回来,眼神停在小姑娘身上,问:“怎么走,要不要一起?”
沈慈头摇得像拨浪鼓,陈歆舟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卿卿姐。”
上次坐顾老师车时的拘谨,以及在狭小空间致命的低气压,历久弥新。
不敢再凑这个热闹了。
林阖见状出来解围,指着不远处停车位闪灯的迈巴赫,“司机在等,车就停在前面,歆舟和沈慈跟我走。”
“路上小心,拜拜。”
“嗯,卿卿姐,拜拜。”
顾长亭默默目视她们上了车,直到车灯亮起、车子汇入夜色。确认三人安全有了着落,彻底放了心。
行道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林闲渟站在树影里,见卿卿始终没回头,又忽视她。
她像个等不耐烦的闹脾气小孩,不情不愿地抬脚。干净利落地勾起扔在路边易拉罐,踢在脚尖哐当响。
“走吧,风大。”
“计划全泡汤了,都怪你。”
顾长亭没反驳,手轻轻按在毛衣上,弯腰捡起小闲脚边的易拉罐,“这不是足球,踢坏了会硌脚。”
等级太低的抵抗力,是真遭不住她的人格魅力,以及该死的温柔。
夜色你在犯罪。
林闲渟滚了滚矜持,径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眼就看见座位上放着套有塑料袋圆滚滚的大西瓜。
“给我的?”
“嗯,之前约定好的。”
关上车门,引擎低低轰鸣起来,顾长亭侧头看向副驾,缓缓发动车子。
“你妈妈催你和歆舟回家多少次,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今晚就有理由跟林阖走,又不回家。”
林闲渟手在西瓜皮上摸了摸,理直气壮地抬下巴:“嗯哼,反正小阖一个人住,以前也常去蹭住的。”
她不喜欢闻到酒气,半降下副驾的车窗,晚风从半开的缝隙钻进来,“吹吹散酒气,不然回家你要挨骂。”
林闲渟抓住机会,侧过身,“你那么为我考虑,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家?”
顾长亭神色不咸不淡,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打了个弯,“开车呢,坐好。”
“有你在,妈妈肯定不会挨训我,都算晚归了,亲爹会把我当皮条抽的。”
车子行到红绿灯前停下,周围的车流暂歇。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微风。林闲渟一眨不眨地瞅着顾长亭骨感的侧脸,趁这空当,拽起卿卿的袖子。
“求求了,我也是条小生命。”
小闲的大手一把包裹住她的手左右来回晃,嘴里还软软地问“好不好嘛”。
像只耍赖的小狗子,活泼地在跟前蹭来蹭去。顾长亭本就容易心软,经这么一拽一摇,更没什么硬气拒绝。
更别提是软声求她,这样的姿态多难得。绿灯亮起时,她抽回被握住的右手,掌心还残留对方的温度。
“好,缠人的家伙。”
“真好,谢谢啊大善人。”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讨到糖吃的小狗,浑身的毛都在摇摆,那点担忧挨训的紧张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到家已过十二点,回房间必须路过客厅。她暗自嘀咕,要是客厅亮着灯,免不了要被父母念叨几句。
要是真有这种情况,林闲渟打定主意要往卿卿身后躲,借点庇护。
万幸,客厅黑漆漆的,没亮灯。卿卿送她到房间门口就要走,任她怎么软磨硬泡,终究还是没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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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林闲渟出门得极早。顾长亭到的时候只撞见一室空寂,扑了个空。
转去茶厅和林奶奶聊了几句,顾长亭才动身离开。沿经水廊慢行,池水清澈,几尾红鲤摆动尾巴悠闲游弋。
望着池中游鱼,顾长亭心里却在想小闲昨晚的约定。
这家伙忘性大得可以,转头就忘得干净,放她鸽子。
从包里拿出手机,她点开和林闲渟的对话框,直接拨了视频。
接通后,屏幕闪过一秒钟的人影,下一瞬跳转成林闲渟童趣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