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热烈又纯粹的夏天。
林闲渟每天晚上都会等在教学楼旁的长廊看书,现在她下班比卿卿早,有空就来接她下班。
期末的顾老师时间排的满满,忙得没空回家,大多都在公寓留宿。
今天也不例外。林闲渟先回过家,拎着给值班的卿卿带的夜宵,骑着电瓶车单车往学校赶。
长廊两侧的果树散发成熟果子的甜香,最招蚊子。廊顶的灯带一亮,成团的蚊蚋绕着光带嗡嗡打转。
天已经擦黑,教学楼仍在营业,顾长亭下了第一节晚自习着急往外走。
她站在三楼走廊往不远处的长廊看,小闲背靠在廊柱,借灯光看书。
这时顾长亭从教学楼下来,在廊口没出声,就那么盯着她。
林闲渟用胳膊肘夹紧腋下的书,驱赶不管用,索性伸长胳膊虐杀蚊子。
两只巴掌维持张开的姿势,又落了空。看清卿卿眼里的笑意,林闲渟这才反应,她刚刚的样子有多傻。
“不是喊你在办公室坐。”
“办公室太闷,这里安静。”
顾长亭嗔怪地看了眼不听话的林闲渟,带着她往办公室走,“再安静也不能在楼下喂蚊子。”
进了办公室,顾长亭放下保温盒,从抽屉里翻出止痒膏。连蚊子都对她爱不释手,叮得比谁都凶。
林闲渟感觉到耳廓的痒意去挠,被卿卿伸手按住:“不行,越挠越肿。”
她拧开药膏盖子,往指尖挤了点清凉的药膏,耳廓肿了大包,“不听话,连蚊子都专挑你的耳朵咬。”
“没有边界感的蚊子,先替你教训我了。”
顾长亭笑了笑,无奈地把药膏收进抽屉,“课铃响了,该去看上自习了。不能送你,再晚回去不安全。”
林闲渟乖乖应声,看着桌角的保温盒,“外婆给你做的夜宵,要是冷了,就放微波炉加热三分钟。”
“谢谢奶奶,会吃完的。”
一同并肩走到门口,课铃响后整栋楼安静无声,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星星点点,近处顾长亭拾级而上。
脚步在楼梯转角停住,她回头望向楼下,“小闲,明天监考完最后一门考试,就放假了。”
林闲渟抬头嗯了一声,左手撑在冰凉的扶手,忽然就笑了,“巧了,也是我最后一天上班。”
“拜拜。”
“明天见。”
望着上方空荡的转角,她站在台阶上目送卿卿,短暂的见了七分钟。知足啦,熬完明天以后常常见。
第二天期末考十一点半结束,考试允许提前十五分钟交卷,考生都在遐想充满自由的假期,早早交卷收齐。
回到公寓,顾长亭整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等把房间、办公室要带走的物件拾掇利落。
已临近一点,她忙出汗洗了个澡,换了身漂亮的碎花裙,去趟水果店。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爱打扮,每天见面都像拆盲盒,总有说不准的惊喜。
远远瞧见水果店的遮阳棚,林闲渟正在给常来的老太挑泰国进口的金枕榴莲,扎着高高的马尾,阳光活泼。
选好的榴莲往老太面前一放,老太把了把关,“看这行,小孙女上了大学也就放假能回家,就馋这口。”
“这个品种的榴莲最近卖得可火,年轻人都爱,阿婆眼光好好,凭我的经验,肯定是煲壳核小的极品。”
说话间,林闲渟手腕轻转,榴莲稳稳落秤,“三斤七两,按今天25一斤的价给阿婆算,抹零九十。”
老太乐呵呵地掏钱,递过去时念叨:“小姑娘实在,会做生意,下次还来让你挑。”
随后从柜台下抽出黑色厚手套戴,遵卿卿的叮嘱,“阿婆,这是最后一天上班了啦,过几天要去旅行了。”
捏住榴莲尾部的缝隙轻轻一掰,饱满乳黄色的干包果肉,最开始的几天,她对这浓郁的榴莲味避之不及。
打这份工一个月,平均每天要开十多个,闻着、剥着,麻木到习惯了。
老板人好,常分给她们吃贵的水果,而榴莲属年轻人追捧的顶流,自然是肠胃里必不可少的存在。
顾长亭走进店里,就有眼熟的店长服务,摆摆手,“我自己转转就好。”
柜台那头小闲手里拎着整串青提,忙着和客人陪聊,都没注意到她。
还是一来二去常打交道的店长转头朝柜台后喊,“闲儿,姐姐来了。”
林闲渟把袋子递到客人手里,快步从柜台后走上去迎,“卿卿什么时候来的,今天美得让我耳目一新。”
旁人对卿卿的上下打量,她总感不适,小闲不会,眼神干净纯真。
顾长亭被夸得抬了抬眉,看向会说话的小闲,拿出纸巾替她拭去额头鼻尖的细汗,“刚来,很敬业。”
“那是,守好最后一班岗。”林闲渟很自觉地低下头,方便卿卿擦汗,好像这一切的动作是理所当然。
顾长亭向来欣赏小闲的这股劲头,要么不做,要做就有始有终做好。
她目光掠过货架上五颜六色的鲜果,转头问在室内戴防晒帽的林闲渟:“买点水果,拣你爱吃的。”
“喜欢就有么?”林闲渟一只手随意撑在货架边缘,不止盯着果子。
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
“你说呢?”
“算了算了。”林闲渟抬起手,侧着挡在嘴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天天和水果相处都腌入味了,再吃下去,快成行走的水果罐头。”
“也是。”顾长亭了然点头。
办公室同事连吃卿卿买了三十五天应季水果,招架不住发出求救,扬言短期内再也不想碰任何水果。
老板今天不在店里,特意委托店长姐姐照看店面。
大概是体谅林闲渟这阵子的辛苦,老板格外通情达理,特许小闲提前下班一个小时,早些逃离苦海。
本职工作是教师的卿卿,在离校不过几百米的水果店。期间遇到熟人不少,一个下午跑前跑后帮忙做促销。
她常觉亏欠,总会把自己最珍贵的时间,无条件投在小朋友身边。
而这些细碎的小举动,在顾长亭看来,永远都抵不够三十五天的付出。
小闲从不跟她抱怨,没喊过一句辛苦,顾长亭都明明白白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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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家里的长辈都外出,顾长亭自然而然充当起临时监护人的角色。
卿卿不准许她毫无节制地打游戏,要求十二点之前必须睡着。
理由是爱护眼睛,近视度数再涨,眼镜片厚厚的显眼睛小。
林闲渟也学乖了些,不像之前和卿卿软磨硬泡,也不顶嘴了。
要是真惹恼了姐姐,指不定某天电脑密码又被悄无声息改了。有人管着她会很安心,被在乎的感觉真好。
房门往里敞开,林闲渟就站在房间门口的木板上,卿卿一身浅荷色睡衣,在走廊那头督促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