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是小闲新净的。她还给自己选了套的同色系。彼此站在一起，真像是穿了套心照不宣的情侣款睡衣。

林闲渟扬声道： “明早十点，请提醒我锁定信息，要发工资啦！”

顾长亭的注意力在小闲光溜溜的双脚，又不穿拖鞋，“会的，地板凉，别打赤脚，快进屋睡觉。”

“好好。”

林闲渟没有立刻行动，看着卿卿拉开隔壁房间的门。直到她进了房间，才恋恋不舍地关上门。

躺在床上她就突然很想回到小时候，借用小不点的身份，就能理直气壮地黏赖她，肆无忌惮地同床共寝。

“请上天赐予我，APTX4869。”

次日清晨，六点的天光起头，顾长亭已经掀开被子。这个点，小闲没有约或急事，是睡不醒的。

她走到洗漱台边，指尖勾住衣领往鼻尖带，缠缠绵绵地气息绕了整夜，使得常常失眠的人，一夜安稳。

九点的尾巴，顾长亭坐在沙发，膝头摊着台电脑改卷。

八点钟那会儿她上了趟楼，小闲睡得香甜还，窝在被子里打鼾，不知道现在睡醒了没，改完这份再去看看。

忽然，林闲渟攥住手机，一身松松软软的睡衣，一步步从楼梯上飞快地下来，还没站稳就喊。

“姐——”

闻见轻快的脚步，她放下手边的工作，睡醒了，看见小闲那么开心，“嗯，提前发工资了。”

“是的。”林闲渟几步跨到顾长亭跟前，“你猜猜发了多少？”

看小闲急于揭晓答案的模样，她合上电脑，“三十五天，一小时十五块，每天工作八个小时。加上奖金、加班费之类的。你数学好，帮我算算？”

“当当当，共计4862.67！”林闲渟侧身躺到沙发上，忙不迭把工资到银行卡的账户页面翻转过来。

卿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微乱的发捋顺，“小闲怎么这么厉害，凭自己在外打工，赚了第一桶金。”

给林小闲夸美了。

半边身子陷进蓬松的靠垫里，“用这笔钱，请你陪我去看洱海好不好？”

卿卿的表情在刹那之间有过短暂的僵硬，眉宇间悄然拢紧难掩的歉意。

离得近看得清顾长亭微妙的表情变化，林闲渟还想努力一下，“还要请你到我最想去的小屋喝酒，那里有你爱听的民谣，是不是很不错？”

“是很不错，很想接下白捡的便宜，可后天我就要去研修了，三个月。”

临时提起的消息，打得林闲渟猝不及防，眼里的光倏地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好吧，没事！”

林闲渟重新陷回靠垫里，扯出个轻快的笑，“小队还有很多成员，到时候我们几个闹腾腾一起去疯玩。”

小闲失落的情绪是藏不好的线头，轻轻一扯就会露出来。

顾长亭于心不忍，把小闲往身边带，“明明不开心，还强装大度。”

“顾忌我工作的性质不好说什么，任职前的准备没办法推掉，抱歉。”

望着卿卿眸子里映出的自己，往她怀里拱，没哭却很委屈，“知道就好，本来想等你点头，马上订车票。”

“现在……只能可怜巴巴揣着票根远走高飞了。”

“我不许。”

顾长亭微微收紧手臂，被圈住的林闲渟感受到力道在逐渐增加。

林闲渟窝在她怀里是个长不大的小宝宝，听卿卿继续，“用词不当。”

“你提前去踩点，攒够了一定的经验，下次给我们当向导，嗯？”

这套哄小孩的说辞，引起林闲渟极度不满，直接挣开她的怀抱。

稍一用力又被强势地拽了回去，重新跌进卿卿的怀里，“往哪跑？”

林闲渟抬眼望进卿卿无奈的眉眼， “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去，未知的路才有意思，去过了再去有什么新鲜劲。”

她垂下眼睫，捏了下小闲的脸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不能任性，研修很重要，以后会有机会的。”

林闲渟舍得松口了，“放过你了，上哪找我这么通情达理的。”

卿卿卸了力道，不再是先前那副不容挣脱的紧，她宠溺一笑无边，“是找不到了，小闲最是难得。”

“我去换衣服，请你吃饭总可以吧？”

“可以。”顾长亭坐直了身子，看向眼前的小傲娇。

领到工资的小闲，总热衷于请她吃饭，之前是，现在也是。

和绝大多数国人一样，用朴素的方式表达心意。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和她单独吃一顿饭。

一行朋友足足等了她一个多月，定了隔日19号出发。

车辆平稳地朝集合点行驶，林闲渟坐在副驾给卿卿剥了一颗荔枝味的奶糖。

昨天中午吃过饭，顾长亭带她去了一趟超市买零食，顺便给她抓一小袋糖，让她路上嘴馋了可以吃。

车刚停稳，在路边等候的四位朋友朝她招招手，身后就是临州站。

后备箱旁，顾长亭俯身搬下行李，24寸行李箱叠放了一个月的衣物，旅行包，装有零食和随身小物件。

都是卿卿帮忙收拾的。

“到地方记得报平安。”

林闲渟伸手拎过旅行包，另一只手抓住行李箱拉杆，冲卿卿笑，“OK，不要太想我。”

“忙得很，没空想。”顾长亭口是心非，分明还没离别她就开始想念。

她拉住行李箱拉杆，才走出几步就回头看向卿卿，“……那我走啦。”

顾长亭没说话点点头，不舍的情绪藏得很深，等候的几人朝顾老师礼貌性地打了招呼。

沈慈撂下行李迎上前，“这位亲，来那么晚，又让我们等你。”

林闲渟连忙拱手赔笑，“久等久等，是不是快检票了。”

顾长亭就站在副驾旁没动，目光一直牢牢跟随林闲渟，她和朋友们说说笑笑地往临州站走。

走到上行的半截台阶，林闲渟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隔着来往的人群。

小闲撞进顾长亭含笑的眼底，她无奈极了，挥手赶她快点去检票，台阶就那么短短几级，走得磨磨蹭蹭。

林阖顺着视线看去直乐， “眼神拉丝，你舍不得干脆直接把顾老师绑过来得了，扭捏的，不像你。”

“我不去了！”她反悔了。

下一秒，身侧的林阖、沈慈一左一右把林闲渟架上台阶，脚下还在使劲往后挣，“我要回去找她！”

林阖似乎明白了些隐晦的感情，“你说不去就不去？竟然为了顾老师临门一脚毁约，试试看我不打死你。”

一八四的林闲渟，此刻娇小的跟个人蓄无害的小白兔一样。在她们左右牵制下，反抗显得格外徒劳。

年年和歆舟两个大怨种，则拎起林闲渟沉甸甸的行李紧随其后，两人合力分摊边吐糟，里面装了座城堡。

直到几道身影消失在进站口，顾长亭放心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脑海里全是小闲半架半带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