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一路向西南。
又是一次隔天中午,顾长亭按部就班地奔赴省研究院的研修班。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大理站,林闲渟抬手挡去刺眼的光线,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给卿卿报平安。
「布帆无恙。」
傍晚,林闲渟在洱海边散步,风里都卷来清润,她脱离同行的队伍。
把镜头对准波光粼粼的湖面,而后转回来,缓悠悠地向前,不禁感叹,“要是你在,该有多好。”
而此时,顾长亭跟随同伴在街道走动,她没去过大理,洱海的模样只在网上见过零星的图片。
就在刚才,她萌生出抛开手头工作,买张机票飞过去的冲动,就想任性疯狂一次。
景再美,湖光再潋滟,岸边的人声再鲜活,都远不如想见的人真切。
她侧身避开迎面的行人,“就只让我看洱海美景,转过来,让我看看你。”
“不给看,我难过。”
旅游旺季的洱海边挨挨挤挤,说着,林闲渟倒要让卿卿看见依偎在岸边欣赏美景,时不时要亲亲的情侣。
她超级羡慕,现在拥有同波士顿落叶一样的惆怅,“你看嘛岸边那些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就我可怜……”
卿卿的欢笑声没有半分矜持,林闲渟愠怒,“你的笑声好冷冰冰,只是隔一千多公里而已,一点不关心我。”
“挂了!”
紧接一条又一条的语音跟进,顾长亭停在街边,“又闹小脾气。”
“这会儿在街上不方便,刚给你们点了外卖,记得到酒店前台取。”
感受到卿卿没意识事情的严重性,她打算无理取闹,“不吃就不吃!别想用美食计哄骗我!我要拿去喂海鸥!”
料定小闲会炸毛,她先一步把听筒拉远,奈何威力太大像放了炮仗。
“什么地区的时差?七月份的洱海哪来的海鸥……嗯,嘴硬的小鸟不少。”
同伴折回几步催促落伍的卿卿抓紧往前走,到了预订好聚会的餐厅。
林阖和妹妹并肩往回,喊林闲渟回酒店,撞见她对着点开的聊天框。
有点生气的表情以及这句“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你就跟我作对吧!”
妹妹有点了然:“失恋了?”
林阖:“你对象男的女的?”
“男的女的!”林闲渟攥紧手机瞳孔地震, “谁的嘴巴还包分配,哪来的?”
妹妹赶紧摆手,还以为姐姐有情况呢,“真没有啊,误会半天了。”
林阖笑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还以为你这块朽木终于开花了,枯木等来了春天。虚惊一场,走了。”
被她们问噎住后,林闲渟一路走一路想,在这方面的认知是白纸一张。
对啊,我性取向男的女的,总不会是双面不粘锅吧?
不对!我喜欢漂亮的,最好是能像卿卿那样的。
喜欢穿漂亮裙子,笑起来眼角会弯成好看的月牙,说话间总带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在这段时间里,林闲渟和朋友黏在一块儿,把全国各地她们最想去的城市玩了个遍。
身边里的人,她这个月联系最多的除了妈妈,就只有是卿卿。
每天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新鲜事、甚至吃了碗味道特别的饭菜,都要一五一十地跟顾长亭报备。
处暑过了三天,结束了最向往的旅行之后,一行人辗转回了临州。
主任的研修进度条,
依旧遥遥无归期。
转眼到了九月中旬,大学十月初开学,妈妈就已经在着手跟她商议,打算提前让她去国外适应大学生活。
林闲渟陷在自家柔软的床,“不想去英国留学,英国没有你……”
她早就意识到,小闲对她的感情早已超出寻常,而她自己何尝不是。
顾长亭沉默了片刻,“知道你有情绪,不要让任何事阻碍你的前程。”
送林闲渟走,最好能离她远远的。赶快去接触新的人,新的世界,不要再整天围自己打转,这才是为她好。
“好,你让我走我就走。”
顾长亭也不忍心、不舍得让她去异国他乡,可有什么安排是她说的算。
“别这样,我不是在逼你走。”
“没有。”她的声音越走越低,尾调轻轻发颤,“我只是……有点想你了。”
视频界面里,两人隔着屏幕静静对望,顾长亭蜷起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盯着她,她盯着她。
她们都不说话。
最终还是顾长亭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胶着:“你走的那天,我来送你。”
今天是教师节,林闲渟打这通电话的本意就是为了祝福,只是心情算不上好,说着说着就扯偏了。
“节日快乐,卿卿。”
“谢谢。”
顾长亭觉得心在揪痛,看着小闲眼眶有点红,下一秒把脸往枕头里埋。
“别跟自己较劲,好吗?”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林闲渟失望的声音,气鼓鼓的半句软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