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号上午十点十五的航班,敢来迟一秒钟,你就完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顾长亭盯着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抬手撑在桌沿,按了按突突作跳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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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号,国际机场。
顾长亭推掉了当日九点至关重要的教研活动,堵在赶去机场的车流里。
从研究院到机场只要三十五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堵成一个小时。
“师傅,麻烦路边停一下!”
距离机场还有1.2公里,与其困在车里煎熬,不如赌一把。
离国际航班的安检口不远处,林闲渟停在站牌下,手按着行李箱拉杆。
眼睛仍然在不停歇地四处张望,猜想卿卿会从哪个入口出现。
妈妈站在她身侧催促,“卿卿肯定是堵车了。不走赶不上航班了。”
“她说好要送我的,她会来的。”林闲渟固执地等候,不肯挪动半步。
“三分钟,就三分钟。”叶泛舟看了眼腕表,无奈地妥协。
她点开对话框发送,“再等你一首歌的时间,你再不来,我就走了。”
机场太大了,顾长亭看到消息时才刚上电梯,她攥紧了掌心的手机,心急如焚,一时分不清该往哪走。
三分钟转瞬即逝,对话框里依旧没有新消息,时间不是她说得算,林闲渟卸下所有执拗,她认输了。
“算了,妈妈不等了。”
她把护照连同登机牌一起递过安检,一路绿灯地过了关。
而此时的顾长亭还踩着高跟鞋在T2航站楼穿梭。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被淹没在行李滚轮的咕噜声。
候机大厅的广播恰在同一时刻,响起下一班次的登机提醒。
“由临州飞往伦敦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Z30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前往指定登机口办理登机手续。”
叶泛舟看出孩子的难过,伸出手安抚,“没事的,闲闲,还会再见的。”
“要好久好久……”
她隐隐觉得卿卿现在就在机场的某一处,焦急不安地追寻她的踪迹。
林闲渟攥紧随行物件,忍不住回头望向分散的人群,可理智告诉她,没票的顾长亭根本到不了这里。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最终还是失望地转过身,跟随母亲的脚步离开。
高跟鞋在匆忙中磕绊,顾长亭跑得喘不过气。终于抵达消息上的安检口,留下的只有空无一人的景象。
“十点九分了,来太晚了。”
解释的话在输入框里反复挣扎,顾长亭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十点十二分,林闲渟行走在廊桥尽头,兜里的手机震动一声。
准是卿卿的道歉。
说好了要送别的,结果呢?顾长亭连提前回来一晚都没法做到。
或许在她心里,工作比送自己一程更重要吧。讨厌卿卿说话不算数,咒你喝凉水塞牙缝,赌气不回应她。
机舱内,林闲渟随同母亲的指引,径直找到登机牌上的座位,靠窗的位置能清楚地望见机场的轮廓。
她会不会就站在某处玻璃幕墙下?
算了,卿卿身不由己也有苦衷。
随后,林闲渟抿抿唇,戳开解锁,两条置顶未读的消息紧紧连在一起。
「对不起,小闲。」
「我来晚了,没送到你。」
一路紧赶慢赶,高跟鞋踩得脚腕又红又疼。顾长亭很懊恼,垂头丧气地坐在安检口外的长椅揉脚踝。
为了赶上赴约的时间竭尽全力,有什么工作比见林闲渟一面更重要。
来之前,她给领导打电话,好说歹说才勉强抠出来的三个小时,偏被一场该死的堵车撕得粉碎。
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错过了。
顾长亭下意识抬眼,望向随处可见的航班信息屏。CZ303次航班的状态赫然跳转到“已起飞”。
这时,小闲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骗子,来年见~」
短短一行字又酸又涩,随波浪线晃啊晃,内里的难受顺骨头缝往外渗。
她不断质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为什么拼了命挤出的三个小时,还是没能追上这趟航班?
为什么连跟林闲渟说句“对不起”的机会,都没留住?
舷窗外,机身正在缓缓升空。乘客提前关闭了电子设备,望向飞机下方一排排的建筑物,渐渐离自己远去。
而林闲渟头顶之上,是无尽的天空蓝,往后万水千山,真的要去一个没有卿卿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