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个小时后，平安落地异国。
离开学还有十多天，叶泛舟早早托人打理好了伦敦郊区的一套房产，请了两位华裔保姆照顾她的起居。
林闲渟跟着妈妈住了两晚，还是觉得不是家，没什么归属感。
更让她犯怵的是通勤。光是想想每天从郊区到学院早晚奔波三个小时回趟所谓的家，就感到头大。
母亲几经斟酌，点头同意林闲渟在大学附近短租一套公寓过渡，等开学了就搬进宿舍。
几个纸盒堆在新公寓的客厅，林闲渟亚洲蹲久了，直接坐在地板上。
两手各拎些日用品往桌上放，反正住不了太长时间，她也懒得一一归置，就让它们零散地待着。
在屋里听见有访客按门铃，林闲渟走到门边嘀咕，“刚搬进来就有人拜访，这些英国人也太热情了吧？”
分明记得刚搬进来一小时，连邻居都没见过，会不会是妈妈？记得她说过结束手头的事，晚点会过来。
拉开公寓的门，视线撞进一双勾心夺魂的眼睛里，林闲渟瞬间怔住。
下了飞机，半路下起小雨，顾长亭没有带随身行李，在街边买了把透明伞，肩头有点淋湿了。
她才不要等到来年见，不甘心就这样硬生生错过，更做不到言而无信。当天就买了周五晚间的机票。
亏得林闲渟早上刚搬来把居住地址发给她，让自己放心她安好。
顾长亭缓慢地等待开门，门内的林闲渟拉开门，看清来人又惊又喜。
“Excuse me.”
“啊，老眼昏花了！”
“不信？”卿卿仰头望她，往前挪了半步，“你捏捏，看是不是真的。”
“假不了。”林闲渟快感动哭了，心头一热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这个惊喜太大了，我好喜欢。”
下巴蹭在卿卿的鬓角，当温热的触感透过薄款卫衣传来，顾长亭回抱住对方，彻底沉溺在这份亲昵里。
“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闲渟后知后觉地侧身让开，接过卿卿的伞靠在玄关，引她往屋里走。
小闲租住的这套公寓，空间不大，却也五脏俱全。是现代简约风格的，一室一厅带独立厨卫。
顾长亭低头看向脚边散落的纸盒及包装盒，眼下乱糟糟的。
按她的生活方式，房间干净整洁，任何东西都该摆放得井然有序。
“刚搬进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都不打算收拾了，可卿卿在自己总得维持点勤快，“乱才像过日子。不要介意，稍后就整理，随便坐。”
一路赶来太急，顾长亭手撑在干净柔软的沙发垫，遵循小闲的安排。
林闲渟转身去厨房烧点水。公寓自带的开水壶许久没用，壶里积了层灰，刚住进来又没备瓶装水。
“好脏哦，只能先拿去冲洗。”
厨房离客厅不过几步路，还是开放式的格局。顾长亭看向摊开的行李箱，太了解了小闲懒懒的性子。
她把冲洗干净的开水壶放在料理台，按下开关烧水。背对着整理衣物的卿卿，擦拭掉刚溅起的水渍。
“你要不先去洗个热水澡？”
“不用，换掉就好。”
十个小时后，她就走了。
不过几分钟功夫，林闲渟转头看向客厅时茶几边已经焕然一新，顾长亭刚清扫干净又忙给她拾掇衣服。
“真是的，不是让你先休息吗？又找活干，我自己来就行。”
“我不清楚你，有拖延症。”
收起来的小心思给识破了，小闲笑憨憨，“迟早去医院开毒杀蛔虫的药。”
林闲渟盘腿坐在微凉的地板和卿卿一起收拾，顺手拿起遥控器点开一部欧美的爱情电影当背景音乐。
收拾完最后的纸箱，彼此并肩坐在毯子上看电影。
全身的疲惫在安静声中发酵，顾长亭的头不自觉地歪在林闲渟肩上。
“我去给你铺床。”
“唔，沙发。”
她先扶卿卿靠在沙发，“不行，晚上我也要睡，床总比沙发好睡点。”
铺好床回来，卿卿已经睡沉了，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浅影，呼吸均匀。
林闲渟手劲可大了，轻缓地将人打横抱回卧室，放在柔软的被褥里。
俯身凝视卿卿长长的睫毛，垂落眼睑时安静的睡颜。冷白皮，建模一般精致的五官，紧盯着好好亲的唇瓣。
她忍不住想：怎么会有这么迷人的吸引力？只是看，就有种控制不住想靠近的冲动。
“两天不见，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
最终，林闲渟还是情难自已，没能克服本能的欲望，在熟睡的卿卿唇上偷偷印下一个极深的吻。
做完这一切，林闲渟抿嘴窃喜，感觉自己是阴谋得逞的采花大盗，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逃离案发现场。
短促的双休相见，顾长亭离开前连公寓周边都没来得及逛。
十小时的见面时间，她安安稳稳睡了七个小时。林闲渟存私心，故意让卿卿在她屋里踏踏实实地补觉。
睁开眼时天都黑了，屋里留了一盏常亮的台灯，亮度调很低。
她掀开被褥，第一时间喊小闲。
在异国他乡的小厨房里，林闲渟笑着给生闷气的顾长亭套上围裙。
她们围在小小的料理台打闹，顾长亭负责洗洗菜，林闲渟掌勺。叮叮当当做出一顿三菜一汤的家乡菜。
回国之后没多久来到开学季。顾长亭也结束了研修，回到学校复职。
日子又重新落回熟悉的轨道里，短租的公寓改为长租，此刻正逢牛津郡的圣诞节假期。
书桌上整齐叠放三两本从出版社买来的专业书籍，半合地摊在一角，多是导师为她假期制定的学习计划。
她就读于牛津大学，一所古老的学院内，在Merton College攻读Mathematics四年制本硕连读。
平板立在桌面中央。
秒针滴答滴答，屏幕上北京时间清晰跳动，数字从二〇一六年的最后一秒滑向二〇一七年的零点。
“祝贺我们，迎来新的一年！”
面前摊开的教案是顾长亭刚写的板书提纲，“又和你认识一年了。”
“是不是很感慨？”
“特别感慨。”
“哈哈，睡觉睡觉。”
但凡过了十二点，林闲渟每天都要催一遍，尽管收效甚微，这位人民教师熬起夜来没节制。
桌前，顾长亭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放下笔，“这个点我睡不着。”
对面的人双手趴在桌面当靠垫。林闲渟眼里只有顾长亭，“喊外公开副药，调理调理你差劲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