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林闲渟直勾勾地看向卿卿,“真的跟你没关系。骑车受了伤是我自找的,没什么好怨天尤人。”
“没来因,何来果?”顾长亭的声音轻轻响起,却敲在彼此心间。
病房里静了几秒,她还是没忍住问:“你对我真的没有过一点爱?”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响,顾长亭宁愿选做朋友的长久,除生死离别之外,不必担心会因什么失去对方。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复。
林闲渟自嘲地勾了勾唇,重复早已认清的事实,“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以后再也不缠你。”
这段话清晰又决绝,精准刺激到卿卿脆弱敏感的脑神经蚀骨割肉。
“希望你往后的日子,都能顺顺利利,欣欣向荣。”
“欣欣向荣”,明明是她在毕业前对满座学生临行前的祝福。怎么能从林闲渟嘴里,变成单方面的诀别。
“我要的不多,就让我远远地看着你。不凑上前,也不叨扰。”
末了,痴情者把姿态放得很低,近乎可查的祈求,“可以吗?”
“爱上你,是件痛苦的事。”顾长亭垂下眼指尖掐进掌心,逼自己面对。
林闲渟直直地望向卿卿,含在眼眶的泪大颗大颗地砸下。不敢相信是从对方拐弯抹角的嘴里说出来的。
顾长亭抬起猩红的眼睛,四目相对却哑了声,“你要明目张胆地离开我,我怎么可能眼睁睁放你走。”
横在眼前的伦理界限、胆怯犹豫,在看到小闲满脸泪痕全都碎了。
哪怕日后被指着骂自私,未来的路满是荆棘,她也只想把人留在身边。
顾长亭深吸一口气,主动拉起林闲渟的手,“小闲,搬来主卧吧。”
林闲渟心跳却快得要撞出胸膛,甚至忘了装可怜,“你说什么?”
她用尽毕生的勇气重新复述:“我说,搬来主卧跟我一起住,你敢吗?”
“你……你说真的?”
“不说谎。”
这哪像告白?
不像电影里轰轰烈烈也不浪漫,没有漂亮的鲜花与定情的誓言,却比任何告白都让林闲渟心跳加速。
早忘了受重伤的双腿,林闲渟激动地扑进卿卿怀里,紧紧贴在她。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那年不敢细想的美梦成真,像是有小人在肩上敲锣打鼓,普天同庆。
最初装病不过是想博得卿卿的同情心,料定她看到自己受伤会心软。
只求能重归于好。
怀里真切的体感实实在在贴着顾长亭,舒缓忐忑的心理。她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软,往四肢百骸里钻。
清楚这个决定或许会招来无止境的谩骂,这场感情从开始就算不上公平,可再难也愿意尝试克服。
若是将来小闲遇到更合适的人,她会退让;哪怕现在的任性要让自己落得“无名无分”的境地,也认了。
刚从米兰回来的叶泛舟,听说女儿不仅偷跑回国,还违逆家里对她的严令,受了伤更是赖在医院不肯回家。
看见母亲的那一刻,林闲渟靠在病床上,只觉得天地可有可无。陈年年跟在身后,小表情悄悄给她使眼色。
最终还是被母亲逮回家,她还得撑着腋拐,一瘸一拐地挪进房间。
关上门,顾长亭迎上床前,“我看一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那天摔得没多大碍,四肢只有局部轻微擦伤淤青,实打实扭伤的右膝关节,却没让年年提半个字。
林闲渟揪着被单,强装自然地找借口,“别了吧,免得生理不适。”
要是让卿卿看清,左腿那道没伤到真皮层的十厘米浅划痕。
发现自己靠苦肉计骗她,这份刚回暖的感情直接腰斩,她也死翘翘。
往常哪怕蹭破点皮,小闲都要黏着她求安慰。真摔重了只会更消极依赖,况且年年也没提过右膝的事。
又埋下一个疑点。
顾长亭没松口,清楚房间药品的摆放,“没什么不方便的,裤脚拢上去或者把裤子脱了,给你上药。”
尽管林闲渟心里发虚,也只能硬着头皮。象征性露了点淤青的边,又赶紧拉下来,“还是不要了吧。”
她盯着小闲刻意遮掩的左腿,把药膏放床头柜,“行,睡前涂。”
跟着又软声开口,“我帮你右腿的支架卸下来,睡觉戴不舒服。”
顾长亭拆支架的手法很轻柔,指尖在裹着纱布的右膝试探着按下。
你可厉害啊,
真受伤的地方对我藏着掖着。
疼得林闲渟直接往她怀里倒,连连叫痛,“亲爱的,我有钱你别按杀我。”
卿卿忍不住笑了,“还知道疼啊?无证就敢一时逞能骑机车,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你吗?还乱来。”
“多担心?”
“夜不能寐。”
落进耳里,林闲渟收敛了嬉皮劲儿直起身,掌心轻轻捧住顾长亭的脸。
“卿卿,不能赶我走。”
长睫如蝶翼扫过眼下,顾长亭直勾勾盯着林闲渟真挚清亮的眼睛。
安静听她把话说完。
端不住矜持,她早被卿卿的魅惑勾得心头发烫,直接将人推到枕头上。
“就算你应了要我别缠,我转头还是会找借口凑近,你甩不掉我的。”
顾长亭陷在柔软的枕间,在林闲渟靠近时抬起两指,挡住将落下的吻。
“掉进你设计好的陷阱里,举步维艰。”
林闲渟的掌心贴在卿卿的腰侧,身体贴得没有缝隙,“为什么?”
“你腿受伤了,克制些。”
“做这事,用不上腿吧。”
她拨开挡在唇前的手指,胸口贴着胸口,软枕被两人的重量压得深陷。
或许今晚,顾长亭回不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