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讨论你的身份归属权?这可能有点太复杂了。安特弗林的红眼睛闪闪发亮,不亚于天边的银灰色星星。你的手腕又开始轻轻发颤,安特弗林也扬起了手。你闪开了,然后,你们二人都愣在原地。过了几秒,你的兄长进行了第二次尝试,纤长娇嫩的手轻轻拂过你的发顶:“没关系的。你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不过嘛……和游侠崔斯特比起来,你的道德水准还是没那么高。”
你抖开落在颈间的发梢,在晚风的吹拂下,它们已经晾干到可以接受的程度。你们回到室内,卡尔文和凯瑟琳还坐在桌边,一个在玩露西亚玩腻了的木制立体积木,一个正在草纸上写写画画。你向诗人伸出手,卡尔文愣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把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你的手心,站了起来。
“你要干嘛?”你拍开他的手,“写了什么?”
凯瑟琳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强忍笑声的扭曲。卡尔文窘迫地低下头,将草纸揉成一团,“一些蹩脚的押韵句子而已,没必要看。”
“你不应该擅自把它毁掉。”你伸手去抢那团可能看不出原内容的纸团,“让我看看,但凡让我发现你有不敬之词——”
“你就饶了他吧,芙涅尔。”安特弗林的手拍在你的肩膀上,“人类的诗人羞于向伊莉丝翠的信徒诵念过于浅显的诗句,这也是常情。大家都早些休息吧,要想在这里多住,可不能依照着卓尔规矩办事。”
卡尔文忙不迭地点头,刚想起身离开,又被你一把扯住了后衣襟,摔在椅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你小声地敲了敲桌子,严肃地讲起了深水城危机和魔索布莱城的共同之处。听完,还醒着的两人全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凯瑟琳率先提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会不会要在村子里定居?”
“我们可以改道去博德之门啊。”卡尔文清了清嗓子,紧张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你看,村子离贸易大道不算太远,虽然,离这里最近的还是深水城,但是毕竟那里不能去了,看来,第二好的选择就是……那里,对吧。”
“也可以去林地啊。”凯瑟琳提出抗议,“我们可以找到其他德鲁伊的聚居点,然后慢慢收复林地和荒野……”
“你可以跟温妮留下来。”你指了指这对爱侣的卧室房门,“相信她会愿意带上你的。”
“你什么——你什么意思!”你只是客观地发表了自己的建议,凯瑟琳却再次愤怒起来,差点怒吼出声,“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吗?”
“凯瑟琳,冷静点!”卡尔文轻声喊道,“我看,芙涅尔她是认真地考虑了你的想法。如果芙洛拉和伊曼纽尔也愿意留下来的话,芙涅尔也不会强迫他们跟着她走的。当然,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还确定不下来呢……”
“明早,等芙洛拉醒了,我们认真讨论一下去处。”你无视了卡尔文语气中的讨好和恳求,冷淡地结束了话题,“任何人,有任何不同的目的地,都可以自主行动。就这样,你们去休息吧。”
卡尔文打了个哈欠。说实话,他的动作有点假。凯瑟琳嘟囔了几句,你大概听到了什么“不想带我吗”“追蜂蜜的狗一样”之类的话。你看着他们走进了各自的房间,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抱起了双臂,等待着刺眼的太阳再度升起。
突然,温妮和安特弗林的卧室里传来一丝阴冷的气息。你打了个寒战,警惕地站起身,向紧闭的房门靠了过去。房间内没有传出什么声音,不过,你也不能保证他们没有用什么隔绝声音的法术。正当你犹豫着要不要敲响房门,看看他们搞出了什么事时,那股阴气里突然夹上了一股腐烂的气息。那味道转瞬即逝,但你被那一瞬间的危险标志吓得寒毛倒竖。这绝不该出现在你的兄长和他的主母身边。
你再一次不顾一切地撞开了房门。一个形容枯槁的影子正趴在安特弗林的身上,从腹腔的位置发出一阵叽叽咕咕的笑声。明明不需要睡眠,可他如今像陷入了酣梦一样,尽管那团诡异的影子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房间里却没有一个人睁开眼睛,进行反抗。你立刻抽出腰间的连枷,向那团干尸一样的影子奋力抽打过去。伴随着锤头的破空声,附魔的武器穿过了那团诡异的身影,但仍然让它痛苦地惨叫了起来。
“哈!想用痛苦驱逐我!”这是那影子干尸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紧接着,安特弗林不断地咳嗽起来,你赶紧上前,看到兄长的颈间正浮着几枚指头形状的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温妮也终于醒来,惊恐地看着安特弗林和你。你指了指安特弗林脖子上的痕迹,“如果你平时没有这种偏好,那这就是那个诡异的影子造成的了。可是它并没有实体啊?”
“你在说什么?”温妮还没有完全理清现在的状况,“不过我不会这么用力地掐他的,这明显是要杀死他吧!”
“我们得知道袭击他的是什么东西。”你拿起自己的连枷,向温妮展示了它银光闪闪的外形,“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武器,不管击中什么,只要对方有感知能力,它们就会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疼痛,抵抗能力不强的话,它们会失血、陷入混乱或者昏迷。我刚刚用它击中了那个影子,它也许是个鬼魂、幽影之类的不死生物吧……”
卧室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凯瑟琳的大嗓门几乎可以传到村庄里了:“温妮,拜托,请帮帮忙!芙洛拉她在发疯!”
你们推开门,芙洛拉正拎着自己的匕首,像是要将自己开膛破肚;卡尔文和提夫林版本的伊曼纽尔正努力地掰着半身人的手腕,终于,那把匕首从她手里脱落,掉在了地上。芙洛拉不停地挣扎着,一边哭,一边喊叫道:“好痛!这太痛了!让它停下来!”
你皱起眉头,一把推开还在努力制服半身人的卡尔文,拎起了芙洛拉的领口,把她提到半空中:“你想杀死我的兄长?”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芙洛拉不断地痛叫着,也许是打开了全部的求生潜力,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你差点按不住她,幸好凯瑟琳又赶了上来,及时控制住了她的双臂。你狠狠掴了芙洛拉一个耳光:“回答我!”
“不!”芙洛拉几乎要昏厥过去,“停下!求求你停下……”
她毫无预兆地呕出了一大滩黄色的呕吐物,有不少溅在了你的裙摆上。好在,吐完这些东西,她的状态变得好多了。安特弗林拿来清理工具,认真地打扫着地板,你掰起芙洛拉的头,使用了一个侦测思想的法术。
“它又出现了……每当我想停下,想留在某些人身边时,它就会出现,随机杀掉其中一个我最喜欢的人……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我只知道它是惩罚,因为我拿走了死者的东西,打扰了它们的安眠……它受到的伤害,也会成倍地加在我的身上,所以我知道,芙涅尔攻击了它……但它无法被真正地伤害和驱逐,它就像是一个恶毒的玩笑一样,不停地伤害我,还有我身边的人……”
你结束了法术,顺手抹了抹芙洛拉额头上的冷汗。卡尔文一脸关切地靠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诅咒。”你看着袍子上的污渍,叹了口气,“不过我没有完全理解。等芙洛拉清醒了,我们认真分析一下吧。对了,哥……安特弗林,这附近最近的教堂在哪儿?她需要找一个真正的牧师。”
“先把衣服脱下来。”安特弗林已经收拾好了地板,又向你伸出手,“把衣服洗干净,天亮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