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涣坐起身来,问:“怎么了吗?”
蓝烟朝月光走去,然后微俯下身,轻轻吻上姜涣的额头。她好想亲她。如果是虔诚的,想要爱护的亲吻,应该是扰不了这里的清静吧。
姜涣呼吸一滞,便再管不了什么,双手揽上蓝烟的腰。
“是不是,又让你爽到了?”姜涣问。
“当然,因为你好爱我。”
“就我爱你吗?”
“我当然也是。”
蓝烟终究是挪到月光下,和姜涣在一张床上挤着睡了。她先是问姜涣:“你自己睡,是不是会很害怕,很容易做噩梦。”充满暗示意味。姜涣往“不妄语”的方位瞄了眼,轻咳一声,回答:“是的。”蓝烟便热心道:“那么我来给予你帮助。”
“好,”姜涣笑了,又很快收敛住,礼貌回应道,“谢谢。”
这大概是她们之间最淡如水的一次同榻而眠,只牵了彼此的手。
第二天,姜涣早早就被晨钟叫醒。昨天领她们入住的师父说了,晨钟后为早课时间,如果想参加这便需要起了,若是起不来也行,但记着别错过了早斋时间。
蓝烟起不来,但却想参加。
姜涣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把她喊起来,简单洗漱后几乎是踩着点出了房门。倒是巧了,走出去没两步,身后又传来开门声,留宿寺庙的人并不多,姜涣留意过,这一层只她们几个住。
回头一看,是袭明和鱼歌。
姜涣奇了,“怎么,你们也想去?”
鱼歌说:“是我想,我想去体验一下。”隐隐带着兴奋。
这回答不算意外,毕竟袭明看着一点不像会对这种事感兴趣的样子。
她们自然结伴而行,途中姜涣有过调侃的念头,想问问袭明知不知晓自己被写进了姜野与许棠的爱情故事,但碍于早课在即,不好在路上多耽搁时间,终是没开这个口。
早课与姜涣想象的不太一样。
原以为是各人领一本佛经,全程端坐着诵读,姜涣还很担心自己会因为看不懂,当场睡过去,谁知还有不少运动量,除了唱诵佛经,还有绕佛跪拜的环节。诵经跟随维那,绕佛跟随队伍,也挺神奇的,虽然没明白自己在诵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拜的是哪位佛,但全程这么跟下来,竟真感到身心澄澈。
姜涣当然不会归结于,是方才唱诵的经文流淌进她的五脏六腑,进行了一番清洗,也不会是拜过的佛真的存在,这就护佑了她。
她想,大概是这里的一众僧人,是他们所营造的氛围,是她跟随着他们,进入了他们的磁场。
或许也正是这种磁场,抵抗着TA对这里产生影响。
蓝烟显然也是进去了。直到用完早斋,她都处在一种明亮感之中,温润的,像清晨折射了太阳的露水。
但当姜涣问她:“明天还想来吗?如果我不叫你起来呢?”
她说那就不了。一下就脱离了出来。
姜涣又问:“那要是叫你呢?”
“……也不了吧。”
周围很安静,姜涣便只能笑得很轻。
蓝烟说:“我没有准备皈依佛门,这样的体验,从0到1就够了,感受又不在于次数。”
“嗯,我又没有说什么。”
“明明是因为不好在这儿说。”
“说什么?”
“……不想跟你说话了。”
“你确定?”
“……我什么也没说。”
身后杜逾忽然道:“那就听我说,清静之地,不宜调情。”
姜涣转身,这才发现身后就剩她一人了,“她们呢?”
袭明和鱼歌,用完早斋明明是和她们一道出来的。至于姜野和许棠,今天还没见到她们俩,早斋时也没出现,不知道是没起呢,还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杜逾说:“刚才那个岔路口,往右边去了,说要去那边逛逛。”
“哦。”姜涣突然记起,“对了,现在还是周中,你请假要扣钱吗?”
杜逾:“你说呢?”
姜涣对她笑笑,“我说又不算的。”
“但你可以补给我。”
“你连死都不怕,倒在意这么点钱?”
“那你也快死了,从你那儿挪一些给我,想必你应该也不在意吧?”
姜涣笑骂她:“你这人能不能说些吉利的,谁要死了?我可不想死。”
“那很简单啊,”杜逾给她出主意,“方法就在眼前,你们就真的皈依了佛门,一辈子不踏出这里一步,TA就拿你们没法子了。”
“那可不行。”姜涣眉毛一扬,对杜逾道,“我们六根不净,在这里长久待不下去的——但你可以,你是孤家寡人。”
很罕见的,蓝烟从杜逾脸上看到了些许毛边,她向来的从容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有点破防。
她啧了声,“我现在也不想跟你说话了,你也别和我说。”
姜涣笑着:“好。”反正家里有个能说的代表就行。
蓝烟问杜逾:“那可以和我说吗?”
杜逾看着她时,总能想到某个人,到底没有殃及池鱼,“可以。”
“昨天晚上,你给姜野看的,是和她,许棠,还有袭明相关的吗?”
杜逾有点犹豫,她不想在当事人背后谈论,于是只道:“这个,她没找你们聊吗?”
“找我们?”
杜逾:“嗯,昨天晚上,没有吗?”
蓝烟摇了摇头,但见杜逾问了两遍,又担心是不是自己没注意到消息,便打开手机确认了一眼。
没有。蓝烟看向姜涣。
姜涣把手机递给她,很有契约精神地仍然没说话。
蓝烟跑了个神,觉得姜涣这样,特别可爱,也有点坏,她一定是在等着杜逾忍不住先和她说话。
跑神回来,蓝烟解锁姜涣的手机,同样没有来自姜野的消息,她这才道:“是真的没有。”
杜逾笑了下,说:“那你们去找她吧。”
“啊?”
蓝烟愣了愣,反应过来她的言外之意时,杜逾已迈开步子,将她们甩在了身后。
身侧姜涣也是一声:“嗯?”
她们对视,蓝烟不太好意思地问:“我刚才是显得特别八卦吗?”
“是有点。”姜涣坦言。
昨晚收到姜野消息的,是杜逾,她走在前面也打开了手机,想来想去还是有点不放心,给姜野发去一条消息:
【你和许棠聊了吗?没有吵架吧?】
往上几条是昨晚的聊天——
姜野昨晚回房后不久,问她:【我怎样处理是比较好的?】
杜逾先是回复:【这我就爱莫能助了,且不说感情这种事因人而异,没有标准方法,就是有,我也不知道。】
不然,也不至于她自己的弄得一团糟。
姜野又问她:【那你觉得,是我不好吗?】
杜逾:【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姜野:【嗯,你说。】
杜逾:【谁在你心里的分量更重一些?如果许棠开口问你这个问题,你会怎么回答,心里又是怎样想的。】
姜野过了很久才回答:【我没办法比较。我不喜欢这个问题。】
她又问:【这样,你觉得是我不好吗?】
杜逾没法回答,只能说:【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许棠,我没办法不去在意,即便不对你说,甚至对你说不在意,也是假的。但实际上你也并没有什么超出分寸的行为,只是你显然有偏爱,我都能看得出来,那么她难免会去想,她和她,你又更偏向谁?】
【你认为,她会觉得你的答案是什么?】
姜野没有回答,只说:【就在前不久,我对她说了,觉得和她算不上是朋友。】
杜逾大为震惊:【你是认真说的吗?】
姜野:【当时是,但我后来改口了,很认真地改口了,说应该是很久之前起就把她当朋友,只是我自己没意识到。我改口的时候她也很开心的。】
杜逾远程叹气,既然提到了这桩事,既然强调“改口的时候她也很开心的”,就说明其实是很清楚,无论如何当时都埋下了一颗种子,在许棠那里,这颗种子叫“我没有那么重要”。
果然,姜野又对她坦言:【认识袭明是前不久的事,她知道的,当时和我生气了,因为和她认识更久,却不认为她是朋友。我那时觉得,是金钱关系,觉得她的陪伴是我花钱买来的。】
杜逾又叹了口气,那更完了。
名为“比较”的种子也早埋下了。
【我建议,我个人认为,你们好好地聊一聊。】
【今天的事是很小,但你们之间的隐患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