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黯被弹劾后,经过两天的搜集证据与审理,已经基本断定其罪状。
最终义禁府给出的处罚是闵黯被赐死,闵黯的男性家眷悉数流放济州岛,家中女子年幼者充为宫女,年长者贬为官奴同样流配济州岛。
闵熙,闵点作为闵黯集团的从犯,二人以及其家眷悉数贬为庶人,流放珍岛。
当押送闵黯等人的囚车从汉阳的街道走过时,行人们纷纷驻足对这位昔日的权臣指指点点,事实上,百姓对朝廷政治的斗争并不感冒,他们还记得几年前押送西人党大员的囚车也同样从这里走过。
“说实话南人党现在做事真是很不错呢。”汉阳街市的一家小酒馆,一名坐在户外喝酒的布衣百姓看着不远处的囚车对一旁的伙伴说:“南人党的张希载大人,也就是现在中殿娘娘的哥哥吧,他前段时间还在施粥呢,不知道这次朝廷是不是又要换局了,算起来南人党起复执政好像还没几年呢。”
“关心那些贵人的事干什么?哪个党派执政对我们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一样。”另一名伙伴说。
“是啊是啊,不说了喝酒。”
与此同时,酒馆的厢房内,一群穿着体面的士大夫聚在一起。
“我看倒向中殿娘娘也没什么不好,我们与老论的矛盾难道能消弭吗?”一名穿着白色丝衣的士人说,这人正是西人党少论派的郑齐斗。
郑齐斗接着说:“想想看,昔日我因言获罪而被下狱之时老论派诸人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还是尹拯兄四处打点我才……”
“嗯哼。”一声清嗓打断了郑齐斗的话,此人正是如今少论的领军人物申琓,申琓虽为西党,然而身为少论派却没有在换局中被牵连,如今依然在朝中担任礼曹判书,并有平川君的封号。
“大人,在下也是这样想的。”尹拯对平川君说:“无论依附于谁,只要我们的抱负能够施展,少论的本质都不会变。”
“是啊,昔日老论当权,阻塞言路,凡不和老论推崇的朱子之说便通通被贬谪,我等遵从阳明学说苦无出头之日,如今中殿娘娘有意拉拢,正是我等可以施展之时。”郑齐斗说道。
“可是,我们这样做不就对不起废妃娘娘了嘛?”久久不语的金柱国发问。
此话一说,屋内一时陷入沉静。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从一开始就一言未发的平川君申琓突然说。
“平川君大人,您是指?”金柱国问。
“我也认为现在倒向中殿娘娘没什么不妥,殿下在庚申换局中启用西党,又在己巳换局中贬黜西党。可我们对待殿下的忠心并没有变,说起来殿下也好,中殿娘娘也罢,身为臣子我们都不该有怨气才对。”平川君说。
“只是,废妃被废,实在是无妄之灾。倘若转向中殿,我们昔日所做的废妃重定就得停下了,这实在是对不起废妃啊。”平川君接着说。
平川君说完,屋内又是一片沉寂。
“废妃因嫉妒被废,岂能说无罪。”郑文斗突然说。
众人见他这么说,都是一惊,闵氏被废,朝廷的旨意是说闵氏嫉妒且多年无子,这些大家是心知肚明的,但西人党均以废妃无罪为意,今天被郑文斗点明,众人却都是惊愕。
已有人欲跳出来指责郑文斗,尹拯见状急忙说:“诸位大人,东平君已经说明要我和金柱国大人明天给他答复,此事到底如何做,这才是要紧事。”
“闵黯被处死,南人党内部也会出现裂痕吧。”平川君说:“这时候的中殿娘娘需要我们的支持,我们也需要中殿娘娘的帮助。”
见平川君一锤定音,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纷纷起身告辞。
郑文斗也起身告退时,平川君却叫住了他。
“文斗,再过几天就是朴泰辅的忌日了。”
听到这话,郑文斗刚迈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回头说:“大人,我……”
不等郑文斗接着说完,平川君便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第二天,东平君李杭才吃过早饭,便有下人来通报,“大人,尹拯同金柱国大人求见。”
“快请他们进来。”东平君的脸上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微笑。
下人回答着正要离开,东平君叫住他说:“罢了,我亲自去迎接。”
东平君走到大门口,推开大门,却见除尹拯金柱国身后站着一名身穿灰色士服的老者。
午后的大造殿,伴随着宫人弹奏的伽倻琴,张玉贞静静的坐着,口中默默念着胎教之言。
“娘娘,东平君大人求见。”郑尚宫进殿禀告道。
“请他进来。”张玉贞对弹琴的宫女摆摆手说。
“微臣参见中殿娘娘。”东平君进殿后恭敬行礼道。
“东平君这几日睡的好吗?怎么看起来有点憔悴。”张玉贞浅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