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水清推荐的心理医生应该是明水清的朋友,关于明山幽的情况早就略知一二,自我介绍姓李。
阮妙瑛不敢贸然让明山幽与心理医生接触,而且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明山幽就有心理创伤,所以她只是简单跟李医生说了几句,李医生也赞同阮妙瑛的看法,教了她一些与明山幽相处的办法。
不要否定他。
不要劝他。
无论如何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朵朵……”明山幽睡醒了,黏糊糊地叫了一声。
阮妙瑛连忙放下手机,摸了摸他的额头,摸到了一头的汗,有些担心地问道:“明老师,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明山幽挣扎着坐起来,从桌上拿起阮妙瑛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没有不舒服,只是太热了,把我热醒了。”明山幽边说边拎起领口扇了扇风,“你很冷吗?”
对于阮妙瑛来说,这个温度的确刚好合适,但男女之间的体感温度有差,这就是为什么每次在家里,阮妙瑛穿着珊瑚绒睡衣的时候,明山幽却穿着大裤衩和小背心。
“我……有点冷。”阮妙瑛选择了实话实说。
明山幽被她逗笑了,这一笑笑得很温柔,像是冬日的乌云缝隙里泄出的一道天光,恰恰好打在了阮妙瑛的身上。
阮妙瑛看着他,愣住了。
“怎么了,是不是我躺在你腿上睡太久了,我给你揉揉吧?”明山幽说着,就要伸手去给她按腿。
阮妙瑛立即起身,慌张道:“不,不用了……水,水杯里的水没有了,我再去倒点。”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明山幽心情大好。
以前他最讨厌的季节就是冬天,不管是流云的冬天还是北城的冬天,总是灰蒙蒙的,流云下冰雨北城下寒雪,整个大地了无生机。
现在这荒芜的小院,在冬天也能变得柔软。
*
这几天没什么事忙,明山幽难得一见地拿出了他的二胡,说是要和阮妙瑛合一曲,但合了一半,明山幽怎么都不满意,又烦躁地扔开了琴。
看着那价值六位数的琴就这么被明山幽随手扔在地上,阮妙瑛还是有些心疼的。
“明老师,你会拉小提琴吗?”阮妙瑛问。
“不会,因为二胡拉多了,对小提琴都有些祛魅。”明山幽又去吧台倒了小半杯酒。
说完,明山幽似乎有些担心自己说错话了,哄道:“我只需要听你拉小提琴就够了。”
这句话的确把阮妙瑛给哄开心了,她一手抓着琴,一手抓着弓,笑嘻嘻地把脸凑过来要找明山幽讨酒喝。
“真要喝?”明山幽问她。
阮妙瑛抬起头看他,一双大眼睛像珠子般明亮,她只需要眨一眨眼,明山幽就立即答应了。
他把杯口放在阮妙瑛的唇边,帮她控制着杯子的倾斜度。
忽视突然打来的视频电话,这的确是个美妙的下午。
明山幽的手机常年静音,除非是看见屏幕亮了起来才能接到,这一次响的是阮妙瑛的手机,是明山幽的奶奶打来的。
想来奶奶应该也是知道找明山幽是找不着的,除非他找你,所以奶奶学聪明了,自从两人结婚之后,凡事都找阮妙瑛。
“不接。”明山幽直接给阮妙瑛的手机按了挂断键。
结果挂断了才没两秒,奶奶就又打了过来,明山幽挂掉,奶奶又打。
“就不应该让明水清和她老公教会奶奶用智能手机,她现在刷短视频、玩社交媒体比我还溜。”明山幽气道。
阮妙瑛于心不忍,劝道:“还是接吧,打了这么多次,万一奶奶有什么急事呢?”
总好过她的爸妈,她来流云都那么久了,从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阮妙瑛接通了视频,甜甜地叫道:“奶奶!我和明老师刚刚在练琴呢,没听到。”
奶奶笑呵呵地说:“朵朵,你们在练琴啊,这哪是没听到呢,是故意不想接奶奶的电话吧?”
明山幽本来不想说话的,但怕奶奶为难阮妙瑛,于是开口道:“您别这样说,是朵朵说要接您电话的。”
“我能不知道吗?我的孙媳妇我当然知道心是向着我的。”奶奶慢悠悠地说。
明山幽最讨厌他奶奶说这种话,虽然结婚是假,但阮妙瑛可从来不是他们明家的附属品和工具人。
“行了,您少说两句吧,有什么事快说。”明山幽催促起来了。
“你就这么烦我啊?我果然是老了……唉……”奶奶在视频那边捂着胸口垂头丧气,“我的好孙子结婚了就忘了奶奶咯!”
“不是——”明山幽急得直接从阮妙瑛手里拿过手机,“婚是你们逼我结的,现在我和我的妻子好好地过日子您又不乐意了,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奶奶眼睛轱辘一转,说道:“那你们什么时候给奶奶生个曾孙?”
“您老愿意替我们带孩子我们就生。”
“你爸妈给你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