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之前不是说要给我姐带吗？他们带得过来吗？您不帮帮忙我不放心生。”

奶奶果然被说得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下立即换了话题：“好好好，说不过你，不过这次来还真有事情找你们，朵朵！”

阮妙瑛也已经后悔接这个电话了，倒不是觉得奶奶说的这些话不怀好意，而是因为明山幽的情绪明显有了波动。

她担心的是明山幽。

“奶奶，我在。”阮妙瑛有些无力地接过了手机，笑道，“奶奶，怎么啦？”

“我们和你爸妈说好了，等元旦的时候我们两家人一起去流云看你们。”

奶奶这个话像颗炸弹一样炸响在阮妙瑛和明山幽心里，两人几乎同时喊道：“别来！！”

“就这么不欢迎我们吗？对，我知道我们年纪大了，管不了你们了，你们年轻人有你们自己的活法……”

“——奶奶！”阮妙瑛连忙打断了奶奶的施法，“不是，你看流云这边太冷了，还没有暖气，我们这房子也就两间房，不够住的。”

奶奶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和你爸妈已经订好了酒店了，到时候我们住酒店，不会打扰你们的，就这么说定了！”

“哎！”

阮妙瑛话还没说完，奶奶就眼疾手快地挂断了电话，生怕他们反悔。

看着安静下来的手机，阮妙瑛有些委屈，她抓着明山幽的手臂，向他道歉：“对不起，明老师。”

明山幽极力压制住已经到喉口的那股火气，牵住她的手，安慰她：“没事，不怪你，跟你没有关系。”

“就算你不接这个电话，他们还是会来，与其到时候突然造访给咱俩打个措手不及，不如能提前准备一些防范措施。”

他说得没错，总好过元旦哪天早上被长辈们从被窝里叫起来。

“刚刚忘记问奶奶具体哪一天来了，我问问我爸妈吧。”阮妙瑛说，她在自己的微信界面划拉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了父母的聊天框。

明山幽觉得阮妙瑛也挺不容易的，他们俩怎么也算两个苦瓜，从北城那干燥的风土里，移植到了流云的寒冬腊月，相依为命。

阮妙瑛的妈妈顾茵几乎是秒回的消息，这个点她的丈夫儿子都不在家，没有什么人要伺候，估计一直在看手机。

“我妈说和你爸妈31号晚上的飞机，先在云城住一晚，第二天再来流云找我们。”阮妙瑛转述顾茵的话给明山幽听，“还好，还有准备时间。”

明山幽思索了一下，说：“还好，31号下午是康康的文艺汇演，演出结束以后还能调整一晚，但这个年注定是跨不安心了，本来我还买了些布置的装饰品，想给家里布置一些过年过节的氛围。”

说着，明山幽有些可怜地低头看阮妙瑛：“二人世界没有啦。”

“……”阮妙瑛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有！必须有！我们演出完就回家！我保证，这个年只有我们两个人！”

*

明山幽第二天就下山把网购的装饰品全部搬回了山上，灯笼、窗花、年画，样样齐全，连平安夜和圣诞节也没忘记，圣诞树和礼物堆都是按照阮妙瑛的喜好挑选的。

平安夜是和朋友们一起过的，康康这样的半大孩子是最喜欢过节和热闹的，因此明山幽和阮妙瑛特地邀请他们上山小聚了一顿。

今天康康被温以芸特意打扮过，扎了头发，穿了公主裙，软软糯糯的，在院子里和由希玩公主与骑士的游戏，特别可爱。

“有个女儿可真好，每天跟打扮洋娃娃似的。”阮妙瑛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笑道。

她正和明山幽在厨房里做饭，同居了将近三个月，阮妙瑛对厨房里的活越来越熟悉了——应该说是对明山幽越来越熟悉了，经常是明山幽手还没伸出去，阮妙瑛就知道他需要什么，默契十足，做饭效率大大提升。

温以芸和莫郁青站在屋檐下，帮他们两人摘菜。

莫郁青开玩笑说：“等朵朵留学回来，你们还有机会的话也生一个女儿呗，你们俩这么好的基因不生，谁给由希养老啊哈哈哈哈哈！”

“就由希这样的，嘴上说着不结婚，等真正遇见喜欢的又是恋爱脑，以后我们还是得多多提醒提醒她。”明山幽戴着围裙，正在披萨饼上摆放鲜虾芝士，准备放进烤箱里烤。

阮妙瑛帮他预热了烤箱，没什么说话的兴致。

她已经不太想思考留学以后的事情了，且过且珍惜。

温以芸心思本就细腻，看得出阮妙瑛的想法，委婉道：“我和莫老师没有开玩笑，我们看你们俩现在处得也挺好的，生不生孩子顺其自然，但我真觉得你们可以考虑考虑彼此。”

明山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把披萨皮放进烤箱里，摘掉了手上的防烫手套，说：“以后再说吧，先让朵朵好好上学。”

说完，明山幽单手撑在灶台上，偏头看着阮妙瑛，另一只手给她拂去了脸上的面粉：“上学的时候不许谈恋爱，耽误自己前程，知道了吗？”

他似笑非笑，说完就转身忙活去了，只留下阮妙瑛在胡思乱想。

她捉摸不透，明山幽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是作为老师，看见她因为和文嘉言那场糟糕的恋爱落得如此下场，于心不忍或是调侃吗？

抑或是作为人生某一刻的共渡者，给予她忠告或是敷衍吗？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只有脸上那一点点残余的面粉，在宣告着淡红色的暧昧与羞涩。

还有……

真想把手里的一锅咖喱酱扣在明山幽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