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珩一转头便见来时路也满是这种大小不一的火光,不知何时已经将他围在中间。浮玉提着剑侧身站着,颇有随时要将这些火光灭个稀碎的气势。
“都是月湖水族的亡灵,一点灵气没有,全是邪气!”
浮玉转过头,带着埋怨骂道:“人才刚到这,就放出这么些东西,这里面还有什么等着谁敢想,季怀枕贼心不死啊!”
这话激怒了那些怨灵,三五聚集越来越多,互相缠绕着朝中间几人袭去。顾清珩忙将萧疏寻往身后一拽,弹指飞出几道银丝,同样在空中缠绕分裂对上那些怨灵。
浮玉与长留也配合着驱散身后的怨灵,浮玉是下死手的,凡是碰到他的驭灵剑皆是一个灰飞烟灭。但那些怨灵并不莽撞,灵巧地从几人之间穿过与顾清珩面前的那些汇聚在一起,只躲不攻,倒是将向内的夹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毛意思?”浮玉收了剑,看着眼前足有几丈高的怨灵墙忍不住发起牢骚:“他这是关门送客?”
怨灵墙将整个池底都照得通亮,顾清珩和萧疏寻那两团火焰都显得有些微弱,悠悠地从那些怨灵中窜出来,顾清珩抬手接住,一只怨灵也落在他掌心。
“灵君!别碰!”浮玉连忙要给他拂去,顾清珩抬手制止,目光却紧盯着掌心的怨灵。
“这些亡灵身上没有怨气,怨气的源头还在里面······”浮玉一转头,长留也抓了一只怨灵在掌心。
浮玉对长留可就没那么小心翼翼了,照着他手心连打了三四下,怨灵没打着,全都结结实实地落在长留手心:“呀!呀呀!你怎么也乱碰!”
惊得顾清珩手上那只也慌忙飘走,掌间余留的并无邪气,这些亡灵带有灵性,不同于普通的亡魂精魄,如长留所说,邪气是有,但不是来自这些亡灵,而是来自月湖更深的地方。
顾清珩看向萧疏寻,身侧人安静得出奇,方才也并未出手,莫非是早已知晓?
“它们只是想让你离开这,此地灵脉已断,气运倒流,已成邪巢。”
月湖水族至纯至善,便成亡灵也不会有怨怼害人之心,可这修习圣地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邪气。
顾清珩望着这堵亡灵墙,光芒在他脸上斑驳闪烁,沉了口气回过头说道:“偏向虎山行,扶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哎呀!”浮玉一听又急了:“萧疏寻说的也不全真啊,这里头到底有什么谁能知道,你……”
“浮玉,你信我吗?”
浮玉被问得一愣,他也不是怕,这四个人随便哪个拎出来战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就算真有什么,他自然也信顾清珩能轻松化解。但明明可以规避的危险为什么还要迎上呢?来前风延可是千叮万嘱一定要保护好顾清珩,对浮玉来说,这就是最好的保护。
要说的话被卡住,看看萧疏寻又看看长留,浮玉面露难色回道:“这…我,我当然信啊!但是敌暗我明,季怀枕在不在这,这都是个邪地,咱们要不多找些人来……”
顾清珩再次打断他:“既然信我,要么在此等候,要么,就随我一起。”
说罢,灵气如丝汇聚在掌心,顾清珩短暂地看了萧疏寻一眼,挥手对向亡灵墙,灵丝如蛛网般扩散开来,将亡灵拢住。萧疏寻适时抬手,暗红色的魔气自地底而生,宛若触手攀着蛛网向上,不同色泽的灵线缠成一张大网,轻柔又小心地将那些亡灵向后拢去。
亡灵反力回来,比方才更多,四面八方融进墙中,将那张网往外推,将这四人往出赶。
浮玉心里还想着风延的嘱咐,人却已经迎了上去。他们不想伤着这些亡灵,只能跟它们比着蛮力,带着韧劲一寸一寸向里挪着。
这些亡灵心齐一处,成千上万的微弱聚集在一起,单拼力量足以撼动任何。顾清珩他们又得收着力不伤到他们,又不能轻易后退,来来回回不相上下。
顾清珩刚想从亡灵墙中分裂开来,萧疏寻就先他一步动了手,魔气分裂成细如发丝的红线钻进亡灵的空隙之间,又在正中相连,连同那张大网一起一分为二,几人共同输力,从中间拉开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夹道。
许是那些亡灵也知拦不住这几位犟种,浮玉才走了一半,这些亡灵就消失了,同来时一样去时迅速又无迹可循。夹道顿时变得黑暗,适应了好一会才隐约能看到别人的影子,顾清珩又燃起灵火,指引着几人继续向内。
夹道越走越宽,头顶的石壁也开始变高,起初只能两人并排,到现在四人并肩还有余处,夹道两侧的白骨渐少,邪气却越来越重。几人沉默着,连浮玉话都少了,满是惋惜。
“邪门,月湖灵脉好好的怎么会断呢?不会是季怀枕一把火烧的吧?”浮玉回头看了眼身后偶尔零散飘过的亡灵,终是难抑愤懑:“害得这么多生灵不得安宁,既要防着外人,还要守着邪气不外扩,这还是他的母族呢,也真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