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康医院也是C省最大的精神卫生中心,就在C省的郊区地带,周围与村庄农田毗邻,荒无人烟。
换句话说,任凭医院里的人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人来。
郑东遇被阴森寒冷的环境所感染,脸上的表情愈发冷峻,旁边的靳北陆话本来就不多,炎热的夏天生冷地下了好几个温度。
他们的车紧跟在苏兆辉的那辆迈凯伦后面,直到医院黑漆大铁门前,苏兆辉的司机出示了证件,让保安放行了他们。
铁门缓缓地打开,挤压出“吱——”的声音,十来层的高楼建筑突兀地健在一大片农田上。
“苏先生,靳先生。”接待他们的事副院长,戴着灰框细腿眼镜,笑纹明显,一看就是个乐呵呵的。
“孟院长,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咱们直接去会谈室吧。”
“好,这边请——”孟院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他们避开了人群,走进会谈室。
会谈室早就准备好了茶水,和重要的文件。孟院长拆开了文件袋,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上面是资金明细,官方文件,还有一个人的详细档案。
郑东遇翻开最后那沓文件,上面是个女人的资料,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来的路上,他想过最坏的结果——他爸住进了精神病医院。
看着档案上陌生的照片,照片应该是近期拍摄的,四十左右的女人,面容虽然留下岁月的痕迹,但是依稀能看到她年轻时的美丽,只是那双不聚焦的眼睛,暴露了她精神失常的事实。
陈惠秀。
这名字从未听人说过,就连她的家庭住址都是陌生,C省县城里的一个地方。
“陈惠秀,你听过你爸说起过这个女人吗?”苏兆辉翻着那张信息表问道。
郑东遇摇了摇头,眼睛细细地读过关于这位鉴定为“偏执性精神障碍”的女人,家庭成员上赫然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刑匪?!”
郑东遇吃惊地翻阅。
“这人是谁?”苏兆辉问他。
郑东遇捏着资料,不可置信地快速浏览。
他爸的一笔钱竟然指名点姓地给了刑匪的妈。
郑东遇的手立即伸进口袋里,想把那个耶稣吊坠掏出来,又想起来拿吊坠留到酒店里了。
“靳先生。”郑东遇叫着靳北陆,“我想亲眼看看她。”
他和刑匪那些恩怨早就让靳北陆知道了,他的震惊自然也逃不过靳北陆的眼。
靳北陆应允,说:“还麻烦孟院长安排人。”
孟院长连忙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陈惠秀的病很严重,甚至有一些攻击性,两个个高大强壮的男医护人员陪着郑东遇站在了一间病房外。
医护人员好好确认好陈惠秀的精神状态,又在她身上捆上了束缚带。
“郑先生,我们就在门外,如果你发现一点情况,立马告诉我们。”
“好,我知道了。”
郑东遇也有些害怕,但是无数个谜团包裹着,让他一定要知道这个女人和他爸的关系,还有一直跟他作对的刑匪。
“陈女士。”郑东遇轻声叫着。
陈惠秀的病时好时坏,她的手因为疾病不自觉地抽动着,屁股坐在板凳上扭来扭去的。
“你……是谁?”
她的声音动听,和年轻姑娘比都差不了。
郑东遇看着眼前还在“正常”状态下的女人,容貌不输他妈苏文娟,甚至和他妈过于端庄疏离的气质相比,多了几分生活味。
“你是刑匪的母亲?”
患病的陈惠秀在正常的时候,尽量克制躯体化的抽动,保持着礼貌和从容,和刑匪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大相径庭。
陈惠秀点了点头,在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后,嘴角微微上扬。
“我是,”郑东遇想了想,说道:“他的高中同学。”
他谨慎地看着陈惠秀,避免刺激到她。
“我是郑东遇。”郑东遇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可是陈惠秀并不像认识他的样子。
“我爸,是管理金融的,别人都叫他一声郑行长。”
郑东遇慢慢引出他爸,“他通过一家慈善机构,把钱捐到了这里,或者准确来说是给了你。”
陈惠秀满眼茫然。
郑东遇舔了舔嘴唇,“我爸,名字叫郑平烽。”
陈惠秀终于有了变化,她的左脸颊上下抽动,重复地念出:“郑——平——烽”
郑东遇刚想点头,陈惠秀突然挣扎去来,爆发出尖锐细长的尖叫声,像无数个三棱锥划破铁片般刺耳。
“他要害我,有人要害我了,妄想!杀了我也不能如他的意!”
陈惠秀每一个字都放在了不正常的音调上,五官也跟着扭曲,全身都像坏掉的零件,疯狂地挣扎想摆脱束缚带。
“郑先生!”
门外的两个医护人员迅速做出反应,立即控住住了陈惠秀,像做了无数次那样给陈惠秀打了针。
会谈室里只剩下了靳北陆和苏兆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