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摇头，高宴的只言片语并不会让他有任何松动。

正好门口走进来一个妇人询问：“掌柜的，有白色的布吗？”

“有的，马上给您找”，掌柜大声应着，斜眼扫了高宴一下：“你到底卖不卖？”

“我再想想。”

高宴抱起衣裳，转身离开布庄。

晚风吹得街幡猎猎作响，高宴抱着衣服往张爷爷家走。

心里塞了一团乱麻。

走着走着，前方一阵吵闹让他停住脚步。

“凭什么罚钱？我这摊子摆在自家屋檐下！”一个穿蓝布衫的小贩手里攥着根扁担，面对四五个身形壮硕的男人。

对面领头的男人冷笑一声：“自家屋檐下？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条街是刘家出资修的，都归刘家管！想在这儿摆摊，就得交‘规矩钱’，一文都不能少！”

“你！”小贩手指向男人，手掌忍不住发抖，却不敢真动手，最后还是从怀里摸出十个铜板，狠狠摔在地上：“给！”

收钱的队伍里有个站在最后面的人捡起铜板，领头的收到钱，便没再多说，啐了一口，带着人往街道深处去了。

高宴站在人群外，心跳有些快。

刘家。

应该和刘家庄户是一家。

几代人经营下来，钱庄、当铺、绸缎庄开了半条街，几月前更是在这条街圈了块地，要开“便民市集”，把散落在街边的小贩都圈进去，好收“规矩钱”。

这种地方规则很灵活，想认真做生意，谁给的好处多，谁就能占个好位置。

一个念头像火星子似的，“噌”地蹿起来。

他若能把这套衣服送给刘家庄户的管家……凭着这套衣服的体面，也许能和他搭上话。

到时候，他不用自己摆摊，光是帮那些小贩在街霸面前说好话，让他们少交两文，自己从中抽点好处，这条街少说有百十个摊位，钱途简直不可估量。

想到此处，高宴心跳再次猛地快起来。

这会儿的晚风不再寒凉，反而吹散了几分郁闷。

第二天下午，毛宝财突然来了。

“管家松口了！明天你去庄上当杂役，先干着，手脚勤快点，往后说不定能交代更重要的活儿给你！”

惊喜来得太突然。

高宴才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手里还拿着刚给张爷爷张奶奶带的桂花饼。

他转头看身后，张奶奶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张爷爷手里的竹筐快编好了。

张爷爷放下竹条，往毛宝财身边走：“宝财啊，你给小高安排好了？”

毛宝财点头笑道：“对，我今日就是来接他走的，这段时间麻烦二老了”。

听到高宴马上要走，张奶奶也放下菜走过来：“小高这孩子心细，我们老两口，是真舍不得他走。”

毛宝财拍了拍高宴肩膀，对二老的夸赞弯起眼睛：“这孩子是不错，我没看走眼，将来要有大出息的”。

“咱们可不能耽搁他”，张爷爷瞪张奶奶一眼：“行，你们想好了就行，这里随时欢迎小高回来住。”

“谢谢张爷爷张奶奶”，高宴心中发暖，在毛镇这个陌生的地方，二老给予的温暖，他一辈子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