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经在刘家庄户呆了三日,距离还债还剩十八日,他却在这里一无所获每天除了扫地就是烧水劈柴。
更夫敲过三更,高宴把最后一桶泔水拎出去,粗布褂子沾了脏水,一身令人头闷的味道。
这与他原先的念想岔了十万八千里。
他盼着能谋个街上巡逻的差使,那是刘家地界的肥差,多少能沾点油水,离二百两近些。
这晚,趁着睡觉的时间,他找毛宝财说了那套衣服的事。
毛宝财点燃蜡烛看过衣服,当即把衣服留下,说:“明日我找机会送给管家,但至于其他,不能保证。”
说着,他拍拍高宴的肩膀:“宴儿,你要想清楚,这件衣服送出去就要不回来了,而且可能没有任何作用,到时候别后悔”。
高宴摇头:“宝财叔,我不后悔”。
“那就成”。
风水总是轮流转的。
那件衣服并未白送。
第二天,毛宝财就来说:“有个伙计病了,今日你跟着护院去街面巡逻,学着收些例钱。”
高宴欣然前往。
他们这块区域分了四个人,每个人负责一小块。
所以高宴能单独行动。
高宴已在街上徘徊半晌,两侧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炊饼摊子前排起长队,刚出炉的炊饼带着麦香;张记卤味摊油光锃亮,还有卖糖画的、捏面人的,生意兴旺。
高宴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几家最是热闹的摊子。
他将一杯糖水送到炊饼摊子前。
老板哪里见这阵仗,脸上顿时堆起苦笑道:“大老爷,您这是?要多少孝敬直说便是。”
周围其余几家摊贩也纷纷附和,神色间满是戒备,只当他是换了法子敛财。
高宴闻言,反倒笑了,放缓语气解释道:“诸位误会了。我想借放糖水在你们摊子上售卖。”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错愕的神色,补充道:“每杯定价五文,每卖出一杯,我再给你们一文钱辛苦费。”
这话一出,摊贩们皆愣住了,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卖炊饼的老板迟疑着问:“此话当真?世上哪有这般好的事?”
“条件自然有一个。” 高宴点头:“此事需得保密,不可对外人提及是我送的糖水,更不能说有辛苦费。”
不用倒贴钱,还能白得一文辛苦费,不过是多卖一样东西,竟有这等好处。
摊贩们回过神来,脸上的戒备瞬间散去,忙不迭点头答应:“愿意愿意!您放心,我们定然守口如瓶!”
集中说服完十几家摊贩,天已暗沉。
高宴转身往刘府巡逻队汇合的街角走去。
远远便见几个一起巡逻的男人,他们围着一个木盆,正兴高采烈地清点铜钱,叮叮当当的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高宴走近,看着盆里堆起来的铜钱,显然保护费收得盆满钵满。
高宴脚步一顿,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他只顾着谈合作、送糖水,竟忘了自己还有收保护费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