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分文未取，若是被他们知道，免不了要说一顿，甚至遇上小心眼的还会被告状，最糟糕的是被管家赶出刘家。

果然大伙儿见他过来，笑着招呼：“高宴小子，快来看看我们的成果！你第一天上工，收获如何？”

高宴脑子飞速运转，转瞬便有了主意。

他走上前，脸上露出几分赧然，挠了挠头道：“不瞒诸位大哥，我初来乍到，实在不懂门道，跑了大半天，也没收上来几个钱，倒是累得够呛。”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自己的一串铜钱，塞进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男人手里，“今日多亏诸位大哥照应，这点钱不算什么，还望大哥们莫要嫌弃，待会儿去街边吃碗素面。”

那几个男人本就得了不少好处，又见高宴态度诚恳，顿时心花怒放。

年长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嗨，这有什么！谁刚来不是这样的？收不到钱太正常了，往后跟着我们学便是。”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都说会帮他遮掩，绝不会让上头知道此事。

高宴这才放下心来，暗自松了口气。

吃过面，高宴没有立即回刘家，因为他已经下工了，便直接在街上买了些东西，绕去张爷爷家里。

给张爷爷和张奶奶送了些糕点，便独自借着一盏昏灯，在灶台边弯腰处理从街上各处淘来的边角料。

甘草是被挑剩下的碎渣，却依旧不掩其清香。乌梅选的是个头略小、表皮有些褶皱的，价钱不及完好的三成。再加上些便宜的陈皮、少量冰糖，便是熬制饮子的全部食材。

既要省钱，又要滋味地道，只能在火候上多下功夫。

高宴将洗净的甘草、乌梅与陈皮分层码进陶瓮，倒入井水时特意控制了水量，恰好没过食材一寸。

柴火在灶下噼啪作响，他守在一旁，时不时掀开瓮盖搅拌，待汤水熬至深琥珀色，才舀出浮沫，撒入少许冰糖，转小火慢煨半个时辰，让食材的风味彻底相融。

天近子时，陶瓮里的饮子终于熬成。

他舀起一勺尝了尝，酸甜回甘，清冽爽口，即便放久一些也不易变味。

高宴松了口气，趁着温热将饮子分装进数十只竹筒里，用湿布盖好保温，如此反复三锅出炉，才停下手中动作。

他看了眼发亮的天色，靠着墙角打了个盹，不过一个时辰便惊醒，推着木车赶去市集送货。

当天傍晚，高宴刚跟着大部队去巡街，路过炊饼摊子时，老板脸上满是喜色：“公子，这饮子太好卖了！今日我摊子前就没断过人，不少客官买了炊饼，都要配着您的饮子吃，十几碗都卖完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水饺摊老板也凑过来，递上钱袋子：“公子，这是今日的费用每碗卖五文，三十碗共一百五十文，扣去给我的三十文，一百二十文，您数数。””

高宴接过沉甸甸的铜钱，心里算了一笔账：一杯饮子成本两文，让利摊贩一文，他每杯净赚两文。

这一日，几十家摊贩总共卖出两百三十碗，他净赚四百六十文。

第三日更是火旺，摊贩们特意多要了些饮子，合计卖出三百二十碗，高宴入账六百四十文。

几日下来，加上之前的零星收入，不过六两二钱银子。

夜幕降临，高宴坐在街头，指尖摩挲着沉甸甸的铜钱，眉头却锁了起来。

薄利多销虽稳妥，可这条街就这几家摊贩，每日销量顶天了不过四百碗，就算日日满售，十几日赚得几十两，离目标还差得太远。

不够，远远不够。

还是太慢了。

他起身踱步，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刘府巡逻的兄弟分管着东西南北四市，还有城郊几条热闹的街巷，若是能说动他们一起参与，让各自辖区的摊贩帮忙售卖饮子，销路便能瞬间扩大数倍。

可是，机遇与风险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