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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齐睁眼时，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他抬头看向屋顶，不是高家那间漏风的土坯房，也不是林家熟悉的楠木，整个屋子的布置偏陈旧，风格不伦不类。

头顶是粗布帐子，帐角垂着的蓝布条，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式。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林雾齐费力地偏过头，就见高宴端着个盆从门外走进来，他另一只手还搭着条布巾。

高宴把盆放在床边的木桌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比昨夜好多了。

“别担心，”他收回手，拿起布巾在热水里拧了拧，“大夫说蛇毒不重，就是你怀着身子，气血虚，反应才厉害。伤口已经敷了药，每日换两次，过几日就能消肿。”

林雾齐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喉间有点发涩，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英俊的脸上。

“你……留几日？”

没想到林雾齐睁眼第一句是问这个。

高宴正把布巾敷在他脸颊上，动作顿了顿：“老板家十日后办喜事，要我提前回去帮忙备着，就给我提前放了假，五日后回去。”

他本来该三日后才回。

五日。

不长不短。

林雾齐点点头，目光扫过窗外。

天色不太亮，窗纸上映着外面的灯笼光，昏昏黄黄的。

“我们现在……在哪儿？”他轻声问。

“林家河。”高宴把布巾放回盆里，“昨晚骑了一夜马，抄了后山的近路，今天中午才到。当时怕你撑不住，没敢先去你家，直接找了医馆，大夫看完后就在旁边找了这家客栈，离大夫近，有事也方便喊。”

他说着，指尖在盆沿蹭了蹭，愧疚道：“要是想回林家，我现在就送你过去，离这儿不远。是高家没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罪。”

林雾齐却轻轻摇了摇头：“先住这儿吧。”

高宴愣了一下，手里的布巾差点滑进盆里：“不回？”

他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毕竟三勤没跟来，本来还担心自己粗手粗脚，照顾不好他。

“嗯。”林雾齐抬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柔意，“我现在这样子回去，身上还带着伤，旁人见了该说闲话了。再说……你也只能留五日，等这五日过了，我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再回家，也免得我娘看见我现在这样担心。”

高宴眸光微亮，那也就是这五日自己不能回高家村，要留在林家河。

好在这次也不是非要回高家一趟处理事情。

他把盆端起来，转身往外走道：“好，听你的。这五日我好好照顾你，大夫说的忌口、换药，我都记着，保证让你好好的。”

林雾齐嘴角轻轻牵起一点弧度，窗外的灯笼光还在晃，他居然觉得很踏实，比在林家还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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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旁的客栈旁边就是早市一条街。

高宴提着油纸包回来，里头是刚出炉的包子，油汁浸得纸角发亮。

他推门进来，林雾齐正倚着软枕摸肚子，见他进来便挑眉：“早上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高宴端过温好的药，放了两颗话梅在枕边：“这药得饭前吃”。

林雾齐闷头喝了药，赶紧含住话梅，眉间皱纹才被抚平。

高宴又把包子搁到盘里，往碟子里倒了些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