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林雾齐见了荤腥便蹙眉,如今却能就着醋汁吃下两个肉包,油星沾满了唇角。
高宴递过帕子,林雾齐拿了它擦嘴,一边打趣道:“高老板在毛镇果然长进不少,都这么有眼色会伺候人了。”
高宴抬头低笑:“哪是什么老板,不过是跟着刘老板跑货,见了些热闹,虽累些,却比在山里混日子强。”
林雾齐咬着包子:“的确强不少,都舍得买羊肉包子了,虽然比野水坝的羊肉差点”。
高宴随口接道:“等你好了,再去吃便是,大夫交代的禁物里就有羊肉。”
林雾齐眼里亮了亮,只低头细细拒绝包子,却没再说话。
往后几日,高宴把他照顾得妥帖。
换药时,会先把布料焐热。
林雾齐无聊了,他特意挑些欢喜的桥段读话本。
到了第三夜,林雾齐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肚子里像是揣了只乱撞的小兽,踢得他腰腹发酸。
他摸着肚子,又气又无奈。
都是高宴的崽子,如今倒会折腾自己!
没法子收拾肚子里的,便只能寻孩子爹出气。
他推了推在地上打地铺的高宴:“我渴了,要喝茶。”
高宴刚合眼,闻言立刻起身,摸黑倒了茶,还特意试了温度,才递到他手边。
没等他躺回去,又听见林雾齐道:“突然想吃甜汤,要加桂花的。”
此时客栈厨房早歇了,高宴却没拒绝,揣着银子去巷尾的糖水铺挨个敲门。
折腾一个时辰,才端着热乎的银耳莲子羹回来。
林雾齐小口喝着,盯着他额角的细汗,又道:“脚有点凉,要泡脚。”
高宴蹲在床边,把热水倒在木盆里。
耐心等林雾齐泡好脚,他才把水倒掉,刚躺回地铺,就听见林雾齐又轻声喊“高宴”。
他撑着身子抬头,眼里虽有倦意,却没半分不耐:“还缺什么?”
林雾齐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忽然没了声响,只摇了摇头。
“睡吧”。
第四夜,林雾齐终于没再折腾。
后半夜他醒时,见高宴蜷在地上,棉絮裹着身子,呼吸很轻匀,不由无声一笑。
想来是真累坏了。
也是,这几日高宴对自己几乎是有求必应,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试上一试。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林雾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也怕吵到他。
咱爷俩也算是乐趣一致了,喜欢折腾你爹。
指尖贴着温热的肚皮,他眼底满是安定,想要告诉你爹真相。
可这话不能说。
林雾齐知道了,会不管不顾回高家闹,更怕赵白芹破罐破摔,搅了他在毛镇的生计。
想到此处,他轻轻叹口气,慢慢阖上眼。这五日,像是偷来的时光,够他回味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