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外传来脚步声,墨竹知道是谁,闭着眼装作睡着的样子。脚步声停在他身前,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他似乎正蹲着注视着自己。
“墨竹,好好当你的想容谷谷主多好,为什么要跟乾元天尊弹劾我呢?”师鄂看出墨竹正在装睡,嘲弄着说。
墨竹撑起身,铁链发出撞击声,在天牢里格外清晰。“你做了多少脏事,竟不怕遭报应吗?”
视线依旧停留在墨竹身上,师鄂勾起嘴角笑了笑,看向墨竹的眼神有些可怜:“现在是谁造报应了?是我吗?我的地位可是一直没动呢。”
见墨竹无言,师鄂转身坐到椅子上,将一张纸摊开,缓缓念出上面的内容:“禀尊上,余师墨竹在天牢已数百年矣,小仙不知师尊之误,但请天尊大人开恩,放小仙入之可观,伏师尊身无恙矣。”念落款的时候,师鄂似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南,舍。”
墨竹听到这个名字抬起了头,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明显,又将头底下。
这些动作被坐在椅子上的师鄂尽收眼底,将信揉成一团,随手丢到旁边的火盆了,烧成了灰烬。
“南舍是谁?你的哪个徒弟?”半是质问半是好奇的语气让墨竹听的心里生出一股火。
与你无关的表情写在脸上,但师鄂好似并不着急,悠哉悠哉地翘起了腿,说:“上次你写的去云想山的学徒名单,本仙已经帮你带出去了,那上面,好像没有南舍的名字啊。”
“你知道为什么。”墨竹极不耐烦地蹙着眉,眼里满是厌恶。
[数年前.天牢]
天牢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南舍提着食盒进入了牢门,跪坐在墨竹身边。
他伸出手想摸摸墨竹的肩膀,但又怕惊扰到墨竹,于是来到桌子旁打点餐食。
墨竹听到动静睫毛微颤,有些警惕地转过身,见到来人后,才舒展了眉头,坐起身。
“师尊……你还好吗?”南舍倒了一碗水送到墨竹手上,眼里透过一丝担忧。
可墨竹好似并不领情,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你怎么来了?”
端着水的手顿住,南舍有些失落地垂下眸,自嘲一般道:“师尊不想我来吗?我知道师尊一向不喜欢我,可花族上上下下,只有我愿意来……”
墨竹打量着他,最后冷哼一声,说:“你现在说这些话,是在怪为师这些年待你不好吗?”
南舍声音冷了下来,毫不犹豫地反驳道:“难道师尊觉得,师尊待弟子不薄吗?”
墨竹似乎没想到南舍会反驳自己,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师尊敢说对我与对别人毫无差别吗?”南舍眼神冷冽,直勾勾盯着墨竹背过身的身影,“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从来不向着我。别人哪怕犯下滔天罪行也只是轻飘飘地一句带过,从不需要补偿。而我呢?我呢?!你知道上神山多难,你给我时间限制让我把神水带回来,我明白错了就该去弥补,但是你知道那几日我有多难度过吗?!”
墨竹闻言猛地转过身抬起手扇了南舍一巴掌,看着南舍被打到侧过去的脸吼道:“那些往事你翻出来做什么?!况且有些小事你自己可以解决,需要为师帮你什么?”
“那不一样了!!!”南舍声音似乎带这些哭腔,“不一样了……都是师尊的徒弟,凭什么我身边一个帮我的人都没有……”
***
师鄂抬眸看着墨竹,突然笑出了声:“你不怕你的好徒弟怪你吗?你落魄成这样,只有他来看你,你还打他。啧啧啧……”
“你少惺惺作态,”墨竹冷哼一声,“云想山都是什么人?去之前心思至少纯良,现在呢?一个个歪心邪意……若是如此,去了还有什么意思?南舍是我最钟意的接班人,除了他,没人能代替我留在想容谷。”
师鄂站起身,走到墨竹身前蹲下,凑近了他:“那本仙帮你阻止他好不好?”
“哼……你有这么好心?”
师鄂抬手,云想山的影像出现在二人中间,他轻轻动了动手指,一些粉末状的东西进入到影像中。
墨竹好似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你在做什么?”
“本仙在帮你呀。”他嘿嘿笑着,勾起嘴角,凑到墨竹耳边轻轻道:“刚刚本仙给云想山和南舍身上都施了咒,如果你的好徒弟真的当上了山主,那咒会一点一点耗尽他的灵力,他的健康……”
“温水煮青蛙,看看你的徒弟几时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竹猛地站起身想抓住他,师鄂反应迅速侧身躲过,站在了墨竹碰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南舍和你无冤无仇!!!你的目的是什么!”墨竹扯着铁链喊道。
“要怪就怪你,弹劾本仙做什么?嗯?”师鄂挑衅一般地挑了挑眉,“墨竹,本仙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你越痛苦本仙越高兴。”
墨竹无言,死死地盯着他。
“啊!你是不是特别想告诉他这件事?”师鄂故作震惊,抬手捂着嘴,“可惜了,你的那一巴掌,他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