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律刚准备应下，那鸽子倏地原地蹦起，落下好几根羽毛。自己飞没影了，还“啪”的一下把门关上。

总感觉很不对劲。

他寻了个位子坐下，正欲开口，却被桌上物品吸引目光。

柳桦枰的梳妆台是木质镂空样式的，古色古香。上面各式化妆品高低不齐，错落有致，堪称琳琅满目，感觉看一眼就能将人的收集癖满足了去。

嗯......如果它们当真是化妆品的话。

“你为什么要在桌上放泡泡？还有...一盒虫？”

对，就是最常见的那种水泡泡。它被放在光华流动的不明液体里，用贝壳装着，感觉轻轻一碰就会被戳破。

至于这虫，白色身体上隐约可见两颗豆豆眼，长得有点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啊，那是我的美瞳和口红。”

“？”

“虽然外形不同寻常了一点，但它们的确都是我的工资......以化妆品形式发来的。您想体验一下吗？”

柳桦枰移过贝壳，用小铲子在泡泡上仔仔细细地切割、打磨，终于得到一只加小版的泡泡。

他将那圆形物体用某种半透明的通透道具夹起来，示意人类过来一点。

唐玉律犹豫片刻，试探性的伸出手。

“哦，不不，不能用手。”柳桦枰后退一步，“在进入眼睛之前，一旦它失去珊瑚胶的触碰，就会暴躁地拳打脚踢，那队长会不会成为史上第一位盲人偶像呢？虽然我是不介意啦，但估计会有人找我麻烦呢。”

虽说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危险，但出于对队友的信任，唐玉律还是乖乖坐着，没有制止他。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刚开始，随着泡泡一点点融入，他视线范围内的景物也逐渐溶化，像是被水晕开。

接着，他眼睛里好像插入什么细细长长的东西来回搅动，倒是不疼，但异物感依然让他很不适应，微微颤抖，有些退缩。

“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

柳桦枰语调出奇温柔：“才第一次，就完完整整地吞下了一整根针呢...队长，果然该说您天赋异禀？”

？吞下了什么？

他到底在对我眼睛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唐玉律两眼一黑，更加不敢动弹，呼吸都放轻许多。

这种状态变化明显被柳桦枰注意到。他似乎一点也没打算掩饰自己的心情，嘴角的笑容幅度扩大的不是一点半点。

......真是可恶的家伙。

唐玉律全程努力睁大眼睛，因而能够更清楚地感知自己视觉的变化。

那针像车前刮雨器般左右划动，清晰的世界也随之被刮走，变成360p。

然后，眼睛里被滴入什么液体，小泡泡又被放进来，如戴正常的美瞳般。

世界一瞬明亮，他的视力不仅恢复到之前的水平，甚至能看到更多东西。光线有了实体、色彩更加明艳、水里的浮游生物......

简直像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唐玉律新奇地四处打量，突然想起什么，连忙照镜子。

看着自己的眼睛，不知为何，他脑中浮现出自己从某些短文广告中看到的片段——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透亮，扑闪扑闪，如玛瑙般墨黑深邃，水光滟潋，显出彩虹般的绚丽光芒，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宝石......任何男人看到他，都会为这朦胧泪眼吸引，深陷其中不可自——】

打住打住打住！

怎么变成某种奇怪的走向了？

唐玉律感觉大脑被重创，愣愣地瞧着镜中的自己，满心注意力都在那。

因而也没发现，他身后，柳桦枰半俯下身，左手搭在椅背上，静悄悄地盯着他。像是科学家在研究他的研究成果，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对他来说似乎格外稀缺的，专注，与打量。

越是凑近，仿佛越能看到白皙肌肤下薄薄的血管。

再往上，人类脊背直挺，脖颈修长，因看到新颖之物而不自觉呼吸急促，指尖抵着嘴唇。

唇瓣很薄，却有些苍白。如果能用什么方法，将那里染红的话——

“你盯着我干什么？”凝视感实在太强，唐玉律忍不住回头。

“我在想，这个美瞳单用的效果果然很夸张呢。”柳桦枰睁着眼说瞎话。

他直起身，精准地从那一堆东西中挑出个黑盒子，“所以，我更喜欢把它和日光腮红搭配在一起。”

这盒子外表平平无奇，但一经打开，白光四射，刺得唐玉律眼里泛起生理性泪花。

只是这液体很快被泡泡吸收。他适应了会，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直视阳光。

在他下意识闭眼时，柳桦枰已经拿着粉扑在他脸上轻轻拍打，唇瓣上也被放了什么东西——大概是那些小虫子——它们正在缓慢攀爬，带来细密酥麻的痒感。

唐玉律没那么怕虫，却依然被激得不自觉挺直了腰。

他现在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压根就不该踏进这个房间。

像是上了一条贼船，从进来开始，他便成了柳桦枰手中的小白鼠。

对方脸上分明始终挂着笑，却怎么看都透出股不怀好意的味道。

果然答应得还是太草率了吗......

仔细想想，这人外热内冷，看似热情温和，其实距离感端得足足的。按说，他应该不会在此刻邀请自己留在房间才对。

更别说还耗费这么多时间帮他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