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弦登门拜访。

“前日多有唐突，特来向晚凝姑娘赔罪，还请晚凝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他收起折扇，鞠了一躬。

晚凝正在擦拭酒坛，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一副油腻做作的样子？

这人素来最爱穿蓝色长衫，摆弄翩翩公子的文采，今日却穿了一身红色长衫，倒像是大婚要穿的喜服。

“林公子今日穿得倒是喜庆。”

站在林弦旁边的小厮刚想作答，林弦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他扇了扇折扇，像是炫耀一样：“也许是因为林某好事将近吧。”

晚凝蹙紧眉头，和这个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公子，我先去后厨忙了，您请便吧。”

“好，晚凝姑娘先去忙吧，林某就不叨扰姑娘了。”

……

傍晚时分，竟下了一场大雨。

曦月还在后厨帮忙，晚凝便急急忙忙跑去后院收今日晒的被褥。

穿过回廊的声音，听见落香轻轻的叹息声。

“曦月当真要嫁他吗？”

接着便是江嘉桐的声音。

“她说林公子许诺照顾她一辈子，已经定下婚约了。”

什么？

晚凝紧紧抱住手里的被褥，眼神暗淡如同这深沉的黑夜。

里面继续传来落香和江嘉桐的声音。

“我觉得这个林公子并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可是……”

“我知道，”江嘉桐轻轻拍拍落香，“你还是想尊重曦月的意愿，是吗？”

“是。”

晚凝不忍听下去，抱着被褥就快速回到寝室中。

曦月搬去东厢房了，衣服早就搬走了，现在寝室里空荡荡的，一点她的东西都没留下。

门突然被人从外轻轻地叩响。

曦月轻轻推门进来，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看今夜下了雨，怕你又不注意，又要着凉了。”

她进来点起暖炉，完全没注意到晚凝暗淡深沉的眸子。

“我已经拿了两张被褥，”晚凝声音轻轻的，“放心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哦，那、那就……”

“阿月。”

曦月闻声抬眸，见到晚凝用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眼神看她。

相处这么久以来，曦月见到过流泪的她，喝醉酒的她，也见过闹别扭暗暗生气的她。

却从来见过这么冷着一张脸，陌生至极的她。

“你和林公子定下婚约了。”

她没有反问，声音轻极了，可曦月心里却像被这个声音狠狠敲了一样，又疼又麻。

“是。”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吗？”

“落香和嘉桐知道，潇潇也知道了……”曦月如实回答。

好，好极了。

晚凝点点头，突然轻笑了一下：“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是不是？”

曦月想要解释什么，看着她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最后只是低下头。

“对不起，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要张口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