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道:“他去意已决,不必多问。”
“温夫人有话要说?”
“郡主这边请。”
她在前引路,去的方向大致是书房。
陆朝槿见两人离开,也跟了上去,不过没跟两步就被祝泽世拦下。
她只得作罢,担忧望向那背影。
书房布局规规矩矩,除开西边的那一幅没有眼睛的降龙木雕屏。
京城里若是有谁敢摆出这东西在书房,怕是早就被灭了九族。
温夫人掩了门后径直向它走去,手指摁在龙眼的凸起处,随即便有“咔哒”一声轻响传出。
屏风后的墙壁缓缓移动,一条暗道展露在两人眼前。
温夫人解释道:“这是他来此任职时就着手挖出的,我一直知道,却从未进去过。郡主想要知道的,这里或许会有答案。”
见她也是猜测,祝泽世不禁发问:“你为什么帮我?”
温夫人挤出笑:“温邑是我杀的,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服毒自尽,多亏郡主把他逼到绝境。”
“你为什么这么做?”
“沈大人所讲的故事,郡主还记得吗?里面的蔡氏,就是我。”
沈非复告诉他蔡氏的结果是在事发两年后被丈夫打死。
“可蔡氏不是已经……”
“温邑就是那个丈夫,酗酒好赌,山匪出身。当年绑了我和兄长,逼我爹为他捐官。”
说到这里,温夫人话音一转:“我不愿多提旧事,但我会认罪,郡主放心。”
她掌灯走在前面,祝泽世留下记号跟了上去。
密道狭长,相隔数十步才有一烛台,里边的氧气仿佛不足以支撑几次深呼吸。
她们一直在向下走,依着大致方向可以判断出她们在书房外的那片竹林下方。
温夫人回头时瞥见祝泽世的额头冒出一层薄汗。
“郡主若是体力不支,不妨在此稍作休息,我去探路。”
祝泽世拒绝了她的好意,说正常前进就是。
这条暗道在地下蜿蜒,等祝泽世走到尽头时早已没了方向。
这让她感到十分的不安全,唯一的慰籍就是一路都没有岔口。
真要遇到危险,不至于找不到出口。
尽头的空间不算宽敞,只有刺史府正堂的大小。
看陈设这是一个简易的书房。
书案上的抽匣里装着他和谢悯的来往信件,还有几张不知画了什么的图纸。
旁边的架子撑起一张地图似的图纸,有外族文字批注。
“这是什么?”温夫人说着便凑近那幅图,仔细察看。
祝泽世没有去看,而是在找这个空间内的通风口。
这些东西不可能是从密道搬进来的,这里应该还有一个更快通向外界的出口。
“竟是一幅风水舆图。”
温夫人的话叫停了掌灯在角落探风的祝泽世。
戚如云曾有过猜想,祝泽世手中持有的那份舆图就是一份风水图的对照图纸。
不过谢悯对它的重视又让人觉得它不只是一份风水图那么简单。
祝泽世停下手中的动作,来到图前。
“你懂风水学问?”
温夫人表示并不懂,只因图纸走向不似地形而像图腾,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祝泽世把书案上的图纸一一排开,两相对比,看不出什么端倪。
不过回忆她手中的那份舆图,戚行宣圈出的漳州、永州、栎州三城正好对应图上的三处标记。
三城在地理位置上没有共同点。
非说关联,只有死人,三城都死了很多人。
但很快祝泽世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结论,人祭一说比猜它是风水图还要不靠谱。
几番猜测无果后,祝泽世准备继续寻找出口。
正要伸手去拿放在书架上的蜡烛,她就看见那烛火在轻微摇动。
书架后有进风口!
不过这书架上各种卷宗堆积,想要挪开只能先搬开成山的卷宗。
祝泽世放下手中烛火,准备搬书。
就在她的手将要碰到那些书简时,整个架子轰然倒下。
还好她躲得及时,没有别砸伤,只有脚踝在躲避时不小心扭到。
温夫人举起一本正在燃烧的卷宗给祝泽世展示。
她只看见一眼,那团火焰就落入满地书卷中。
祝泽世抽出发簪,一个箭步上前把它插进温夫人的喉咙。
只是这一步,她的脚踝已经痛到快要失去知觉。
最后凭着全身的力气把正在捂着脖子挣扎的温夫人撞倒在那簇蹿起半米高的火焰上。
火很快被灭了,温夫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祝泽世找到所有书信和图纸后才坐下歇息,望了眼一路向上的低矮密道。
她担心以她现在的情况很难走出去。
另一个出口,她或许根本找不到。
祝泽世吹灭将要燃尽的蜡烛,背靠墙壁,不自觉合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