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所在地势极低,按理说是不会有短距离通向外界的出口。
但晃动的烛火告诉她石墙的另一面确实有新的空间。
难不成是另一个规模比这个密室大许多的地下室?
借着通道里的微光找到温夫人身上的火折子后,祝泽世心安不少。
因为这具尸体关节处尚未明显僵硬,说明她昏过去的时间不算太长,至多不过几个时辰。
撑墙站起后,祝泽世试着让扭伤的脚受力,谁料刚着地就传出阵阵刺痛。
就在她寻找支撑工具时,手中烛火跳跃的动作比之前剧烈不少。
一股凉风拂面,随之而来的还有人语若隐若现。
贴上石墙后她确定这不是幻听,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说话者有二,其中一人是朝云。
祝泽世一时间喜悦和恐惧交加,半晌才抚平那颗狂跳动的心脏。
早就该想到的,温邑胆大至极,派去寻朝云的人亦是常年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传到她耳中的为什么不会是假消息。
石墙之后既有另一个空间,便是有出口的。
现在看来,就算找到机关,她也不能通过这个出口出去了,依旧只能走来时的窄小通道。
“日出之前还不说的话,就等着被剥皮抽骨吧!”
石壁那边传来声音,祝泽世心中一惊,她现在必须出去。
将舆图收敛整齐后用衣带捆在腰间,祝泽世试着尽量多用手臂支撑石壁分担一部分右脚的受力。
通道窄小且越到后边越陡峭,这对于体力不足的她而言不是好事。
她心底有担心自己会走不出去,但转瞬即逝。
因为她只有把这一条路走到尽头才有希望。
脚下的路并不平整,昏暗的灯光不足以照亮它们,跌撞磕碰一路相随。
在祝泽世完全失去时间的概念时,不远处传出密道出口处的机关运转的声响。
尚不知来者是谁,她没有贸然出声,而是躲到一凸起的石壁后方。
身上勉强能够拿来防身的只有那只不久前才见过血的簪子。
握紧簪子的手心冒出汗。
进入密道的人几乎没有脚步声,待那人的身影都映在石壁上时祝泽世才察觉。
壁上的身影作势拔刀,影子也带有冷铁的寒意。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留给祝泽世,她还没动作就被刀刃抵着咽喉。
簪子在靠近那人心口前就被打掉,祝泽世的手腕被死死扼住。
“郡主?”
“陆大人?”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清对方,同时发问。
“属下失礼。”
刀入鞘,陆朝槿蹲下拾起簪子呈交给祝泽世。
“这里的事一时半刻说不清,先出去。”
说着,祝泽世就撑着石壁继续向出口去。
——
月光漫过窗棂,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
为祝泽世瞧伤的大夫刚走。
“郡主,您留下的记号该如何辨别方向?”
祝泽世愣了一下,那记号只是情急之下画出的一个字母“S”。
“情急之下,还未来得及,下次尽量写清楚。”
“属下希望郡主不再遇险。”
祝泽世点头,真是糊涂了,怎么会随口而出还有下次呢?
不过陆朝槿是什么时候开始自称“属下”了,她之前不一直“下官如何如何”吗?
困在密室的时间里有什么变故不成。
“有朝云的消息了吗?”
陆朝槿摇头,说:“不过温邑死后,他的亲信献上投诚状,告诉我们的人朝云还在城内。”
“他说的没错,朝云的确在城内。”
“嗯?”陆朝槿疑惑。
祝泽世解释道:“密道尽头还有其他空间,朝云被关在里边。”
知道还问,是在验忠心吗?陆朝槿暗自思忖。
“怎么了?”
见面前的人愣在原地,祝泽世问。
“我这就安排去救人。”
说着,陆朝槿就要退出房门,祝泽世叫住她:“明日找个由头把沈非复放出来。”
“是。”
许是沈非复立场不明,祝泽世才有这样的想法。
虽如此猜测,但陆朝槿还是觉得她有其他事藏在心里。
多问便是僭越,她只能揣着疑惑离开。
——
翌日,三更天时。
逼仄深巷里传出犬吠,长久不息。
陆朝槿循声前去,隐约望见一个人影闪过。
月色不明,越往前走可见度越低。
陆朝槿抽出佩刀,横在身前。
那只狗不停吠叫,因此陆朝槿完全没有察觉有一支箭矢正划破空气,直指她心口。
铁器相撞,迸出细小火花,以及短促的一声“铛”。
箭头擦着刀刃飞过,划破陆朝槿的臂膀。
“嘶——”
她捂着伤口退到墙角,蹲身在堆叠的木箱后,借以遮挡从后方飞来的暗箭。
奇怪,明明陆朝槿所处的位置才更适合埋伏,光线暗且遮蔽物多。
后方的道路更为宽阔,反倒容易暴露。
在视野不佳的情况下还能准确命中,够所以陆朝槿猜测埋伏的人与她相距不远。
待到犬吠停歇,她用刀柄敲打了一下对面的木箱,装作无意碰撞。
不过瞬息,便有一支箭飞来钉在木箱上。
陆朝槿这次听清了它的来处——在距她不过十步的屋檐上。
“哐当”一声,上层的木箱倒地。
三箭齐发,破空声响,均射中她刚才躲避的位置。
陆朝槿已然飞身上檐,匕首脱手飞出。
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应的机会,利刃一举刺穿他持弓的手腕。
那人闷哼一声,从箭筒中抽出两支箭,还妄图继续拉弓。
陆朝槿见状,好言劝告他:“几步之遥,你何不想想是你的箭稳还是我的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