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时,黑色卷发扫过教案,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氛。
江砚挪动脚步时,听见身后传来书页翻动的窸窣——付楚行正悄悄把标记满笔记的课本往过道推,许默言则晃着游戏机,用口型说“我帮你记仇”。
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江砚望着前排此起彼伏的后脑勺。
他摸出糖塞进嘴里,苦涩的凉意蔓延开来,混着未消散的雪松味信息素,在喉间酿成酸涩的酒。
而讲台上,谢霜华的声音依旧清亮,红笔在黑板上划出锋利的下划线,像是要把每个语法点都刻进学生心里。
江砚盯着书本上扭曲的字母,只觉得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正在眼前跳起诡异的舞蹈。
喉咙发紧,每个单词都像卡在嗓子眼的玻璃碴,磕得生疼。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英语简直不是人学的!
那些复杂的语法规则,比解数学压轴题还折磨人;单词明明分开都认识,凑在一起就成了天书,更别提这该死的背诵,发音总像被舌头绊住了脚。
周围同学流利的背诵声像潮水般涌来,一句句敲打在他心上。
江砚死死攥着课本,指节泛白。
他偷偷瞥向谢霜华,见她正眯着眼专注听前排同学背诵,红笔悬在登记册上方,仿佛随时准备落下惩戒的印记。
要是能把英语从课表里彻底删掉该多好,他绝望地想,自己上辈子怕不是和英语结了仇,才会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边缘垂死挣扎。
此刻,他只盼着早读课能快点结束,好从这令人窒息的英语背诵中解脱出来。
汗珠顺着江砚的鬓角滑进衣领,黏腻的不适感让他愈发烦躁。
他盯着课本上用荧光笔标记的重点段落,那些被反复批注的笔记此刻全成了模糊的色块。
前排同学的背诵声渐渐变成嗡嗡的耳鸣,谢霜华时不时用红笔敲击讲台的声响,像重锤砸在他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这什么鬼从句,翻来覆去比迷宫还绕!”他在心里把英语教材骂了个遍,指甲无意识抠着墙面剥落的墙皮。
余光扫过教室里认真背诵的身影,连平日最吊儿郎当的许默言都在煞有介事地嘟囔着单词。
江砚突然涌起股荒谬的挫败感——明明昨天翻墙逃课都那么利索,怎么面对这些字母组合就像被抽走了骨头?
张晓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江砚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
“还没记住?”她的声音裹着寒气,红指甲划过课本划出刺耳的声响,“放学后留堂,把这单元单词抄二十遍。”
江砚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
教室后排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将课本边角揉得发皱。
二十遍,等抄完估计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了,这英语,简直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叮——”刺耳的下课铃终于撕破教室凝滞的空气。
张晓合上教案的瞬间,江砚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柱般瘫在墙上,课本“啪嗒”一声滑落在地。
周围爆发出窸窸窣的收拾声,周明昊探过身来拍他肩膀:“阿砚,我刚看见张魔头在登记册上给你画了三个叉!”
“让她画去。”江砚闷声弯腰捡书,他揉着发酸的后颈往座位走,忽然被人拽住袖口。
转头对上许默言促狭的笑脸,对方晃了晃手里的汽水:“阿砚,小卖部新到了蜜桃味汽水,我请客给你压压惊——毕竟某人要被张魔头关到天黑咯!”
说着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江砚踹开他的手,却还是跟着往教室外走。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在身上,终于驱散了早读课残留的寒意。
许默言一边走一边吐槽谢霜华的“酷刑”。
付楚行抱着作业本小跑跟上,刘海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其实英语没那么难,放学我可以教你……就、就当是互帮互助!”
三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老长,混着打闹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砚拧开汽水灌了一大口,甜味混着气泡在舌尖炸开。
他望着远处操场上追逐的人群,把谢霜华留堂的烦恼暂时抛到脑后——先喝口冰镇汽水再说,英语什么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晚自习下课铃撕裂夜幕时,江砚终于在作业本最后一页画下歪扭的句号。
张晓踩着细高跟走近,红笔在他默写满是红叉的纸页上敲出清脆声响:“明天放学继续留堂。”
他盯着窗外飘雪般的试卷,后颈还残留着白炽灯烤出的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