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又吩咐嬷嬷:“找季管家来小姐书房,就说我要找他商量要事。”她们一起走出房间,红豆还听见国公夫人大声说:“看来这府邸需要好好整治整治了。”
她第二天一直到下午才醒来,因为半夜疼得睡不着,挨到刚睡着又被一阵哭泣求饶声吵醒。
等她满身疲惫地醒来后,觉得身上没那么疼了,仆人端来药,红豆坐起来喝完。奶娘靠在床上给她梳头发,告诉她将军夫人过来看过了,但那时大小姐在昏睡。
“等我好了就去姑母那里道谢。”红豆乖巧地说。
“现在府中大小事情又是咱们夫人做主了,真是老天有眼。”
小满领着两个小丫鬟端着水盆侍奉洗漱,她那玉盘一样饱满的脸上喜气洋洋。
“恭喜大小姐!下毒之人找到了。”
“这么快?”红豆吃惊道。
“那是自然,这可是国公老爷亲自下的命令,季侍卫带着十几个人查遍所有卖乌头粉的药店,季管家带领大小管事的人在各户各院里掘地三尺地搜查,没一个敢拦的,陶姨娘的贴身丫鬟不肯打开妆奁盒,被季大娘打了一巴掌,哭了一早上了。”
“那结果呢?是谁下的毒?”红豆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负责看管老夫人补药的陈大嫂,季管家在她的箱子里搜出来一包药粉。”
“陈大嫂?”
小满小声说:“她的婆婆正是琰少爷的乳母。”
“你的意思是?”红豆心怦怦跳,假装不明白。
“是辜姨娘的人,小姐,“小满强调,”陈大嫂起先说不知道这是什么,季玉成带来掌柜指认,那个大嫂才承认是自己买的,但仍然否认给小姐下过毒,后来在季管家的仔细盘问下,她才招认是自己不小心放在小姐的饮食里面。 ”
“是屈打成招吗?”
“怎么会呢?”小满疑惑她为何这样认为,“人赃并获呀,她没办法抵赖。”
那人不肯说是给老太太下毒,只好承认是给大小姐下毒,红豆心想,分明是辜姨娘授意她将毒药放在老夫人的补药里面的,她们的胆子可真大。
“再多说一些。”红豆催促道。
“是,小姐,”小满继续说,“管家押着她去夫人那里回话,夫人要她说出是受谁的指使,那人说没有人指使她,带到国公老爷那里,仍然是死活不肯说出什么,现在被关到柴房里面,不知国公老爷会如何处置她呢。”
国公夫人一日三餐亲自看着女儿进食,每道菜都要经过银针试毒,她懊悔道:“都怪我,要是我早点查清楚,你就不会受这样的苦了。”
她虽然这样说,但看着女儿的身体渐渐好起来,夫人似乎也如释重负。她不断地向女儿控诉辜姨娘的阴险,并在言语中抱怨国公大人不肯继续追究的行为。
“女儿,果然是依兰院的人要害你。”
夫人,他们要害的是你。红豆心里想,她替云珠小姐做了一回好女儿,身体遭受些微疼痛根本算不上什么。何况那么多人照料她,关心她,如果不是头疼得厉害,甚至可以看作是一种享受呢。
小满不停地将外面的消息带给她:辜姨娘声称大小姐的中毒一事和自己无关,跪在栖凤阁诉说自己的清白,夫人让辜姨娘去老夫人的门前跪。
慎国府因为下毒的恶劣行为惩罚了陈大嫂——国公老爷原本下令将其打死,但在大将军的一句“明正典刑”的建议下,陈大嫂被扔进刑部大牢。
阿琰的乳母哭着过来请求宽容,夫人顺势也将她赶出府邸,并火速为小少爷找了新的嬷嬷。自此依兰院没有人敢再出头。
所有的一切都比她想象的要顺利得多,红豆感念女仙的帮助,给了她合适的赏赐。
“可惜辜姨娘没有被真正牵连到,她才是始作俑者啊,小姐。”女仙幽怨地说。
“不错,”红豆故作遗憾地说,“可惜我们没有更多的证据。”
幸好我们没有更多的证据。
红豆情不自禁地为阿娘的脱身感到庆幸,她想,只要你停止伤害别人,我就不再怨恨你。
可有时候她的心会不停地挣扎摇摆,甚至觉得自己太过优柔寡断。
因此当季管家告诉她辜姨娘近来称病不出的时候,红豆觉得莫名的痛快:“她真的病了吗?”
“我们不应该质疑一个生病的人,不是吗?”他咧嘴一笑,迈着得意的步子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