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琦小姐白了他一眼。
“皇后身体怎么样了?”红豆意识到按照礼仪要问候一声皇后。
“更好了——云珠小姐,看来皇后并不是离不开你呢。”明琦小姐讥讽地说道。
红豆只回了一句,“希望娘娘安康。”便在管家的提醒下将他们引至慎国府供客人赏玩的花厅。
花厅坐落在将军夫人的院子后面不远处的的一座宽阔的高台上,四周分布着凉亭和花架,中间广场的地面用石板堆砌,显得美观大方。
座位打扫得很干净,上面铺设的是绣花软垫,彼此谦让落座后,仆人为端上点心和茶水。
所有来自宫廷的嬷嬷和侍卫、公公都在外圈侍候,红豆特地命管家将尚仪夫人安排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单独招待,以示尊敬——但愿尚仪会在贵妃面前多说几句红豆的好话。
静容小姐微笑着称赞慎国府的气派和美丽,二殿下则恭维两位年幼小姐的美貌和气度,云瑾脸红道谢,云瑶仍然一副呆呆的样子。
明琦小姐迫不及待地说:“殿下为何不告诉云珠小姐我们来的路上遇见了一场暴动?真是可怕呀!”
“什么暴动?”红豆好奇地问。
“只是一个小小的麻烦,”二殿下解释道,“我们在平安大街上遇见几个人闯入队伍,想要诉说冤情。”
“是吗?我可不这样认为只是一个小小的麻烦,”明琦小姐“哼”了一声,“有冤屈不该去衙门递状子吗?他们居然冲撞殿下的坐骑,甚至还想要跳进我们的马车里面,真是以下犯上。而且——“她不悦地看了一眼二殿下,“殿下居然还给了令牌让他们去见丞相大人,这难道不是故意纵容这些罪犯吗?”
“那依明琦小姐来说,这些人该如何处置呢?”
她冷笑一声:“我认为应当把这些平民抓起来打入天牢,关上十天半个月,以儆效尤。”
“依照律法,拦驾的确是死罪,可如果冤情属实,我不希望将来为自己置之不理的行为而后悔。”
“我在捍卫京城小姐在街上骑马外出的权利,”她不服气说,“难道你希望我们遭遇和升平郡主一样的事情吗?”
“每个人都需要守规矩,”静容小姐评价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君臣父子各安其位,天下才能安定。”
明琦小姐露出轻蔑的神情,又问红豆:“云珠小姐呢?你有何高见?”
尚仪女官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她的耳朵像猫一样灵敏,红豆提醒自己避免说一些引起误会的话。
“明绮小姐在街上有没有见过戏猴?“
“戏猴?”
“戏猴从小被绳子套着脖子,学作揖、翻跟头。学不会就打,打到会为止。在这样的折磨下,它们总有一天会无法忍受,而去选择扑打主人,一旦它们做出这样的行为,等待它们的命运就是被打死或者饿死。”
明绮小姐不屑一顾:“那是畜生,不是人。”
“畜生尚且知道求生,何况人呢?”二殿下反问道。
“云珠小姐和二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应当平民视为畜生吗?”
尚仪夫人的脸色愈加难看,红豆觉得有必要结束两位客人的争执,恰好小满从下面走上来:“小姐,该吃药了。”
红豆顺势起身,“恕我失礼,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片刻,我的表哥林庆恒即刻到来,他会替我招待你们。”
她和明琦小姐的眼神对上,对方略带羞涩地点点头。
离开花厅的时候,她看见庆恒公子在嬷嬷的引领下去了花厅,回到府邸后她就亲自去送信,按照段家小姐意愿红豆没有向对方说出名字,只暗示庆恒公子信的主人是个仰慕他的小姐。
路上到处是来自宫廷的侍卫,他们佩戴着长剑在每个拐角站岗,回到凝香馆,阿琰在女仙儿子的陪同下经过,大概是从学房读书回来。
“大姐姐,你的病怎么样了?”阿琰甜甜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姐姐生病了?”
“是他说你生病了,叫我来看看你。”阿琰指了指旁边的男孩。
男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个男孩让她不安,他走路说话还有面部表情都不像一个小孩子,浑身死气沉沉,不像阿琰这样充满孩子气。
不过女仙摆明了向着自己,她和她的儿子都需要红豆的庇护,无论如何,她放下心来。
吃完药红豆坐在池子边休息,打算过一会儿再去会客,她闭上眼睛放松,睁开后,二殿下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我没有吓到你吧。”他笑意盈盈。
“没有人会吓到我,这里可是我家,”红豆愉快地说,“坐吧。”
二殿下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坐在哪里呢?这里没有客人的位置了。”
红豆摊手,“我不知道,但为了礼貌要这样客气一句。”
“礼貌,不错,“他故作沉思,”我若有一天继位,必定选你做我的外交使臣。”
“我期待那一天早点到来,因为父亲常常说我无能无德呢。”红豆问道,“怎么?不去陪着两位小姐吗?”
“段家小姐的心思这么明显,我何必自讨无趣呢?”他笑了笑,“听说你中毒了?怎么回事?——这里可是你家。”
“我吃错了东西。”红豆简短地回答道,国公大人常说谢家的儿女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维护慎国府的声誉,她觉得疼痛缓解了一些,起身说:“表哥箭法一绝,我去请求他明日带你们出城打猎,二殿下是否满意?”
“来吧,”他向她伸出手,扶她过小溪边那段不平整的石子路,“让我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明琦小姐,想必她一定会赞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