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如果戚哥哥在这里就好了,我们可以共享这令人难忘的时光,如果玉萝还活着就好了,这里是玉萝梦寐以求的一切,玉萝,玉萝......
烛火在微微摇荡,脚下的地面似乎也在晃动,红豆用胳膊撑着脑袋,二殿下离开座位走过来,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
“云珠小姐,你是不是喝醉......?”
第二天一早,打猎的队伍在侍卫的护送下走向城外。
红豆紧紧抓着缰绳,觉得头有些昏沉。她几乎想不起来昨晚是怎么回到凝香馆的,只记得大厅内的一切都在转动,似乎有人将她从座位上抱起来。
被丫鬟叫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匆匆装扮好——约好一起出城打猎,做主人的可不能迟到啊。
出了城门,土路变窄,两侧到处是长满了荒草的废弃田垄和低矮的土丘,没走出多远,一道宽阔碎石子大路便赫然横在眼前。队伍拐上大路,从岔路分开的斜坡上山,左侧是一排密密匝匝的杨树,右侧是一条在深沟里快速流淌的小河。明琦小姐和二殿下打头阵,率先穿过了那片树林。
红豆忽然记起自己曾经来过这里——那还是她很小的年纪,老金牙为了吓唬她,故意把她一个人丢在这片树林里过了整整一夜,
等队伍行到一片开阔的高地上,他们三人纵马飞奔,很快不见了踪影。
静容小姐落在队伍后面,而红豆没骑过几次马,更不会用弓箭,这次可以借口身体不适不去打猎。
她们在仆人的护送下缓缓前行,远处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你的表哥似乎有些沉默寡言,”静容小姐忽然开口,“郡主的去世一定对他打击很大。”
“表哥很伤心,他买下城南的一片土地,全部种上了升平姐姐最喜欢的花,以寄相思。”
“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为自己做如此深情的事情,升平郡主也该安息了。”静容小姐似乎被深深触动,“只是这一段佳缘生死相隔,真叫人觉得可惜。”
段家小姐可不这么认为,红豆心想。
季玉成就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红豆偏过头去问他:“季侍卫,你为什么不去打猎呢?”
“我留下来保护小姐,这是我的职责。”他简短地回答道,红豆觉得很开心。
季玉成穿着和他们几乎一样的打猎服饰,身上背着长弓和箭袋,这是红豆特地命人给他准备的。
他们骑马缓缓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二殿下折返回来。
“庆恒将军他们两位呢?”静容小姐驱马上前。
“段小姐提出要比赛争夺野味,林将军在陪她胡闹。”二殿下将坐骑调转方向和静容小姐并排在走一起,“静容,你真该多出来走走,这对你的身体好一些,不要总待在房间里看书。”
“除了贵妃娘娘接我宫中,你知道我的爹娘是哪里也不许我去的。”
“那我就求母妃多叫你出来。”
“谢谢你,慕临。”
红豆跟在她们后面,忽然发现这片空地上似乎比别处要杂乱得多,有些泥土被翻起来,草皮被踩得七零八落,碎石和泥泞之间还散落着几根断裂的长矛和皮革,似乎是一群人打斗过后留下的痕迹。
“谢云珠,”二殿下突然回头叫她,神情淡漠,“我们要去往深处走走,那边景色很美,你呢?”
红豆对他公然直呼自己的大名感到惊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他,暗暗想,他果然是贵妃的儿子,母子两个一样性格阴晴不定。
“哦,我就不去了,我愿意在这里欣赏风景。”今日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吃药,她从出城后就觉得胸口有些疼,
二殿下看了一眼季玉成:“是啊,一个皇子在你面前还不如身边的侍卫得到眷顾。”
啊,他在指责我招待不周了,红豆心想,我在为客人安排的宴会上向一个小小侍卫敬酒得罪了尊贵的皇子,他一定认为我行为举止不合乎礼仪,从而看不起谢家的小姐了。
红豆此刻对二殿下的反感多于懊悔,昨天她喝的太多,但绝没有做得太过分。
“山上也有士兵过来演习吗?”她不去接他的话,只好转移话题。
“什么?”
“你看,地上这么多武器,之前一定有很多人来过这里。”
二殿翻身下马仔细检查地面,他捡起一个看起来像剑柄一样的东西所有所思。
“我必须立刻回宫一趟,”他突然对红豆说,“这次我没办法护送你回宫了,真是抱歉。”
“没关系,季侍卫会送我们。”红豆立刻说道。
“不,林小将军已经向我请求允许他送你们回宫,有你的表哥在我才放心。”
他翻身上马,点了几个宫廷侍卫随他回宫,离去前仍不忘对红豆说:“云珠小姐,替我转告国公大人,今日走得匆忙,不及面辞,千万别怪罪。”
等不及她回答,二殿下猛地拽了拽缰绳飞奔下山,身后扬起一阵尘土。
静容小姐和她一起看着二殿下远去的背影,“我和慕临认识很多年了,”她笑着对红豆说,“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对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