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进宫领宴,四贝勒府只明宸带着胤禛去了,楚霏就在近期临产,自是不好进宫,她不去,那也没有让岁安这么点儿年纪一个人去的道理,德妃派了人来看看便罢了。
觉罗夫人被接到贝勒府,今年就成她们祖孙三个吃年夜饭了。
三人坐了一桌,今儿吃的是锅子,饺子只每人分几个,是个意思就成了。
觉罗夫人含笑揽着岁安,又看看大腹便便的女儿,说:“也不知你这胎是个阿哥还是格格,可让太医给看了?”
楚霏笑着:“说是个阿哥。”
她也把脉了,确实是个男孩,只不过太医素来不会把话说满,才说有六七成可能是个阿哥。
“那感情好啊,多个阿哥总是好的,这孩子和大阿哥差着八岁有余,往后怕是能当儿子般带着了!”觉罗夫人安心极了。
时下人成婚早,皇家便是从赐婚到成婚迟一些,十五六岁总是有的,这嫡长子和嫡次子年岁差了八岁多,为将来计,这当真是好事。
更别说四贝勒如今的孩子都是她女儿所出,年岁相差大了,往后想争也争不起来,这才是免了乱家之源啊!
楚霏笑着点头,她也觉得挺好的:“等大一些了,就让弘晖教导。”
觉罗夫人抚掌而赞:“正该如此,到底是一母同胞呢,最是亲近不过。”
这时候的她,只想到往后女婿晋了郡王乃至亲王,这世子之争不至于伤了母子、兄弟情分,旁的是想不到那么远、那么多的。
她们三个温馨地吃着年夜饭,却不知宫里的年夜饭吃着不大平静。
康熙指了皇子们招待宗亲,却提都没提太子,明宸带着胤禛坐在席间,转悠着酒杯像是有些迷蒙,一副微醺的样子。
胤禛换了他手里的酒杯,把给自个儿上的蜜水倒了些塞给他,看得左右的五贝勒、七贝勒暗叹,看看这贴心劲儿,两人不禁转头找自家的儿子,嘿,一伙子半大不大的小子凑一块儿正猜拳呢。
“弘晖,怎么不和兄弟们去玩?”五贝勒笑问。
胤禛一顿,接着转头恭敬行礼:“回五叔,我阿玛不胜酒力,侄儿得照顾阿玛,照顾不好回家去额娘会罚的。”
“多大点儿人,老气横秋的,你阿玛有我和你五叔看着呢,保管丢不了,去玩吧!”七贝勒在旁也笑。
胤禛还是摇头不去,其实是他根本和毛孩子玩不到一起,说到底那些都是他的侄儿,一个当叔伯的,就算现在成平辈人了,他也和他们没法玩啊!
再说了,就他们玩的那个猜拳、掷骰子的小把戏,呵,他亲眼见过府里的福晋是怎么说几就能掷出几的,那摇骰子的手法比赌场里的老手还熟练,再看别人玩这个,那真是看谁谁都是个渣渣!
这边叔侄三人说着话,再往旁边的九阿哥正拉着十阿哥炫耀儿子,没错,就前两天,腊月二十八了,九福晋生了,生了个阿哥。
这是九阿哥的第一个儿子,之前府里的妾室有生育,但生的都是格格,好些人都说他只有女儿命,如今可算有了儿子,这个孩子的到来对他来说当然意义重大。
十阿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对于九阿哥的兴奋激动他是体会不到一点儿,因为他这三年间已有三个儿子了,一年一个,不缺儿子的人怎么体会得到初得一子之人的感受?
但他也没嫌烦,这是他九哥呀,最亲不过的九哥,所以说就说吧,炫耀就炫耀吧,他听着就是。
八贝勒给宗亲们敬完酒回来,就发现老三扶着头闭了眼,像是醉得头晕,老四一副迷瞪样儿,他那嫡长子倒是照顾得贴心,不止给撤了酒,还舀了汤要喂,老五、老七在旁给指挥,一个说你别光喂汤啊,还得吃点菜,另一个说不对不对,吃菜喝汤都不顶用,该迷瞪还迷瞪,还是让人要碗醒酒汤吧!
再一转头,十二有一口没一口抿着酒,单独一个人家也挺好,十三、十四凑一块猜拳拼酒,剩下的十五往后的,和侄儿们凑一堆耍去了。
再往上看,老大坐在上首自斟自饮,太子也含笑坐着,皇阿玛时不时和这个说几句,和那个说几句,瞧着可亲近了。
八贝勒又看了眼那一堆大大小小的侄儿,这里面没一个是他府上的,如今成婚的兄弟们中,只他府上没有子嗣,就连十三、十四,他们府上也有妾室所出的儿女。
他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只觉得这酒味道难言。
正在这时,忽听康熙带笑的声音问:“弘晳,前些日子咱们沿海又被海盗劫掠了,你觉得这事当如何?”
别说皇孙们不玩了,便是皇子们也个个竖起了耳朵,前者是担心问到自己,后者则悬了心,琢磨起大年下的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弘晳已经十二了,这话问出口就是带着几分考较的意思,他自然看向太子,却发现自家阿玛只垂着眼,没有半分指点之意,可皇玛法问话不能不答,他便只好斟酌着怎么回答。
这边还等着弘晳的答案呢,那边的弘昱先开口了,他是直郡王的嫡长子,如今也有九岁了,因着直郡王和太子的关系,好似孩子们也各有立场别苗头了,这不,看弘晳还在思考,他先蹦跶出来了。
“皇玛法,这肯定得打回去啊,海盗也是盗,就该派兵剿灭干净!”弘昱理所当然道。
直郡王捏着酒杯的手紧紧的,咬着牙转头:“规矩学哪儿去了,还不退下!”说罢又向上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