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易一脸受教：“额娘，儿子错了，以后会尊重黄先生这样的人，额娘以前说过，他们可以是国之脊梁、国之利剑，亦能造福万民。”

岁安也认错：“额娘，我错了，往后会尊重别人的，不会再以出身自傲、轻视他人。”

楚霏点点头，神色缓和了很多，她又看向明宸和胤禛。

明宸笑道：“我认错，以后不会再这般了，别气了！”

胤禛心里不是很认同，但想到善待“工”一行的人带来的好处，便也认错了：“往后不会了，我会尊重他们。”

这点事就算过去了，等一路赶到庄子上，黄履庄最先发现这里的路不一样，可他和定亲王府一家子不太熟，也有些怵明宸在外的名声，所以忍住了没问。

被他们带着到了庄子后面，看到建在河上的纺织坊时，他也看到了这个建筑的材料不是时下常用的，犹豫了一下，同样忍住了没问。

可当他跟着进入作坊，看到那数十台被安置在弯曲水道上的纺车、提花机后，他是真的吃惊了。

明宸和胤禛分别给岁安、弘易解惑，楚霏则让黄履庄去看提花机下方的动力装置：“黄先生，请您来，是想让您看看，这个地方能否改进为其他动力，最好是能自行动的，您也知道，北方冬日用不了这样使用水力的纺织器械，至于畜力……其更多的用于农耕和交通，风力就更不稳定了。”

黄履庄初始还顾忌着四福晋是贵人、是女眷，不肯距离太近，只是当他仔细看了这纺车和提花机后，就发现这玩意儿和他熟悉的不一样，纺车倒是改的不多，但提花机改动的就多了些。

“这里的速度怎么如此快？仅凭这个水道的坡度，没道理啊！”他发现这纺车和提花机在水道中借力的速度很快，但以他所知，这个水道的坡度不大，是不可能让水流有这般冲击力的。

此人不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还提出了其他问题。

楚霏没有重复追问，而是带着他去了水道源头所在的隔壁屋子。

明宸、胤禛暂停解惑，跟在了两人身后，才发现隔壁这间屋子他们之前并未进来过。

这间屋子的门锁着，楚霏叫了人来开门，一进去除了她以外的人都镇住了。

因为屋内充满了木质的器械，只大小水车就好几组，相互间带着摇臂等其他复杂装置，具体原理他们看不明白，却能看到引进来的河水，经过这个装置后，再进入隔壁的纺织坊水道时流速明显快了很多，冲击力也提升了。

黄履庄哪还顾得上其他人，他绕着仔细去看这环环相套、几乎占据了整间屋子的组合水车器械，越看越是激动：“妙啊，妙啊，原来还可以这样……这里是什么用意？”

他一边看一边念叨，已然沉浸到了解这东西原理之中了。

“这玩意儿，之前可没见到？”明宸笑着看旁边的女子。

楚霏耸肩：“就是个转换加速的装置，又笨重又大，没什么好看的，而且……你们也看不懂。”

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暗自呼了口气：“此物是您自己做的？”

岁安和弘易正满脸震撼地望着比他们摞起来两个都高的大水车，他们只知道有水就能让水车动，但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楚霏答：“怎么可能？我画了图让人弄的，期间改了多次图纸，最终才让人做成这样的，勉强能用吧！”

“这么说，您手下有这般的人才？”胤禛追问。

“只是几个工匠而已。”

楚霏见黄履庄皱着眉蹲在一处百思不得其解，便主动上前给他解惑，回答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小半个时辰后，黄履庄总算搞明白这玩意儿的原理和做法了，还提出了几点改进建议，听得楚霏连连点头：“对对，这么一来确实更好，能让这东西变小一些，效率也能更高。”

黄履庄没听懂“效率”二字，但大差不差的意思他明白了，遂笑着道：“此物做得甚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用于水力，若是在江南，则大有裨益。”

楚霏回道：“是啊，所以才请您来看看，能否做个适用于北方的，也能有这般效能的动力装置。”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效能”，不过黄履庄已经明白这位福晋的意思了，此时他才发现，他在和一位皇家女眷探讨这些器械原理，而一问一答的过程中，也让他意识到，这位福晋对这些东西已不能说是了解了，而是甚为精通。

黄履庄没从这位福晋身上感受到尊卑之别，因而也敢提问了：“敢问福晋，此物可是您设计建造的？”

“是啊，过程并不顺利，从一开始设计到最终定稿，图纸改了至少十几遍，很多问题都是组装过程中发现的。”楚霏皱了下眉，分明不太满意当时的效率。

黄履庄却眼露诧异，从设计到定稿才改了十几遍，想当初他年轻那会儿做的东西，最少的也得改个几十遍才能做出成品。

他转头看看这占了一屋子的器械，这东西都不是单一的东西，而是相互组合的，设计建造的难度其实很大。

他退后几步，极其钦佩地躬身一礼：“福晋大才，草民叹服！”

楚霏连忙抬手去扶：“您老谬赞了，我哪是什么大才！”

黄履庄为了避免接触，赶忙起身了。

一旁的明宸四人看得眨巴眼，什么跟什么，怎么忽然就成大才了？

“福晋请，草民想再去看看那边的纺车和提花机，看该如何修改。”黄履庄恭敬地请楚霏先行，他忽然觉得，此行怕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