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军机阁的人都到齐后,挨个先看了十四爷的信,接着才正式开始议事。
明宸提出了他的想法,丝毫没有提及策妄阿拉布坦如今这样是被人下药了,牵扯到楚霏,他半点声气都不会漏。
“离间计未尝不可,只是……如何实施呢?咱们至少得有人在准噶尔部才行。”一位都统不反对用计,只是不知如何去做,而且可用之人有吗?
“只是打听消息的,多少还是有几个人的,”有人询问般看向明宸,见他对这番话没有表示异议,就知道没说错,他又道,“可要用计,那就得接近他们父子,且能在他们面前说上话。”
最好是能得其几分信任,这样的人说的话对方才会考虑或采纳。
“皇上,臣以为未必一定要在噶尔丹策零身上使劲,他们领兵的兄弟子侄不止一两个,只要是有权领兵的,都可以设法离间。”
明宸目露赞许:“如此更好,不管离间谁、怎么离间,能让准噶尔越乱越好。”
“那青海和硕特部能利用吗?”有人提出了另一方势力。
青海和硕特部虽然归附大清,但他们和与大清联姻的喀尔喀三部不一样,只是受准噶尔部威胁才与大清相和,噶尔丹那会儿还有青海台吉与之私通,只是考虑到噶尔丹的威胁更大,才没有对其用兵,以拉拢为主。
胤禛想到从前他继位后叛乱的罗卜藏丹津,此人便出自青海和硕特部的。
若是能在收拾准噶尔的时候趁机把他们也收拾了,这于朝廷自然是好事。
明宸赞许点头:“自然可用,此部一直和□□共治西藏,想要将西藏纳入朝廷管辖,就得把他们除掉。”
听他这么说,一时间军机阁众人都没吭声,这位自登基以来,君臣之间相处融洽,且比之太上皇更体恤臣子,虽说今年一直在不断改革,但总得来说是个温和之君。
没想到再温和,对开疆拓土仍有如此雄心壮志。
“军机阁下既然设立了参谋部,我希望你们能集思广益完善对准噶尔、和硕特部及西藏的战略,我们与之必有一战,如今十四贝子就在哈密,但在这一战之前,咱们得想方设法尽可能多地消耗他们。”
“西北和青海、西藏地势高、条件差,咱们的军队去了那里本就不占天时地利,军中儿郎损失哪个我都痛心,咱们坐在这里至少要竭尽所能在他们上战场之前削弱对方,只盼着打起来后他们的死伤能更低、更小。”
当皇帝的爱惜士卒,不会为了胜利一味的让人冲锋陷阵、无谓牺牲,对这些将士们来说总归是好事。
“此外,用计使之彼此内耗,也是想把他们的青壮男子尽可能多的损耗完,这些年他们和咱们来来回回折腾,往后若还如此,不知又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明宸面露厌烦,眼神中划过冷意,“这一次我希望能一劳永逸解决西北、西藏的问题,你们可明白?”
所有人心头一悸,不约而同抬眼看去,包括胤禛在内,均看清了他冷酷的表情和眼底明晃晃的杀意。
军机阁众位兀自震惊,只是面上没敢表现出来,反倒是胤禛,微微张着嘴,眼中露出几分愕然。
他这是什么意思?
话不用说明白,可谁也不是笨蛋,都理解了他这话里的深意,胤禛刚开始还当理解错了,但见他神色仍是那般,就知道没领会错!
事安排了,明宸就放他们走了,怎么定策、如何实施,那是他们需要考虑研究的事,之后完善了再和他禀报即可。
这会儿能回去歇着了,胤禛紧跟在他后面,挥挥手让苏培盛等人跟远些,才低声问:“您是什么意思?要屠了他们?”
明宸奇怪地回头瞥他一眼:“他们若是识时务,向西迁移,或是往北对上罗刹国也行,可只要还在我想要的土地上,那为何要留他们?”
夜里的风一吹,胤禛只觉得浑身沁冷。
“准噶尔这些年反复无常,这样的光打服了有用?如今咱们火器已经能批量制造,老十四去的时候就带了一批,打赢准噶尔是毫无悬念的事,但打赢以后呢?等着他们再叛?我之前早就想过打赢了杀穿准噶尔,只是担心对执行的将领不好,也有伤天和……如此,就只能费劲些让他们先闹起来了!”
胤禛定定看他往前走的背影,夜色中能看到他衣服上张牙舞爪的龙形绣纹,明明是至尊之位的象征,此时竟像是携着浓重杀气。
他竟……真的想过屠了的事?!!
胤禛没有像往常那般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跟到了明宸和楚霏住的殿阁。
一进门见到两人神色冷肃,楚霏略感诧异,她吩咐人去准备饭菜,等两人净了手落座,她给两人各倒了一盏红枣枸杞茶。
“怎么了这是?脸色都不大好?”
胤禛摆摆手让殿里的人都退下,这才放轻声音简单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