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立的杜秋身高只差了李纯约莫后世公制的五公分。李纯身量等同后世公制的一米七一，在北方男子之间略逊于中等身高，固然也不算太矮，可是他身为皇帝，却难免暗自遗憾个子未能配合地位的高度，也就出于补偿心理，特别喜爱像杜秋这样高挑的女子。

杜秋任由李纯握着她白皙腴润的双手，直到李纯自觉有点太冒进，而轻轻放开了手。杜秋则选在鬆手这一瞬间，嫣然一笑，让面前的李纯顿感心神荡漾…

“朕，没让你等太久吧？”李纯一时之间不知该开启什么话题，只好讷讷出此一问。

“没等多久。”杜秋妩媚笑着答道：“即使久等，也是秋儿的荣幸啊！秋儿何德何能，得以承蒙皇上召见。”

“你别太自谦了！”李纯由衷称许道：“今晚那场舞蹈，你出类拔萃，跳得最好。”

“那是应该的。”杜秋故意淡然回道：“秋儿是她们的教习，理当跳得比她们都好。”

“虽然你绝对够格当教习，但是，郭贵妃发派你做教习，却等于埋没了你的才华。”李纯秉公评论道：“你还年轻，她该让你当舞优。那样的话，早在去年的腊月祭祀，或者今年的新年宴会，朕就能看到你的舞姿了。”

“那两次错过了，今晚也不太晚嘛！”杜秋俏皮回道。

李纯一向习惯了后宫所有女人对他态度都太拘谨，想不到杜秋如此活泼，不禁颇觉喜出望外，而开怀笑道：“是啊！相见虽恨晚，却好在不太晚。对了，朕听说你曾是歌妓，那你一定不但擅长舞蹈，也很会唱歌吧？”

“秋儿已经很久没练过歌了，只怕唱不好了。”杜秋稍带撒娇意味回道。

“唱不好也无妨，那就在这儿唱给朕一人听。即使唱错了词，朕也不会怪你。”李纯勉励道。

“皇上现在要听秋儿唱歌？”杜秋诧问：“这亭子里没有乐器伴奏，怎么唱呢？”

“清唱。”李纯迅即答道：“朕只是要听你的歌声，因为你讲话嗓音很甜，必定有一付美妙的歌喉。你不用担心忘词。”

“是！秋儿遵旨。”杜秋接口表示服从，内心则无声感叹：这大概是命中注定…

在李纯面前，杜秋轻启涂着胭脂的红唇，献唱八年多以前深深撼动过李锜的同一首歌曲：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有花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恰如八年多以前的李锜，李纯听呆了！隔了一阵子恍惚，他才回过神来，脱口赞叹：“太美了！这真是，朕这辈子所听过最美的一首歌！”

“皇上过奖了。”杜秋低下了头，小声谦逊道。

“不，朕一点也没有夸大其辞。”李纯正色说道：“你那句莫待无花空折枝，实在唱得太好了！朕不会唱歌，不能跟你对唱，可起码要折一枝花给你，作为应和。”

说着，李纯就走近亭子中心的石桌，从桌上瓶花挑出了开得最绚丽的一朵来摘取，随即转身回到了杜秋眼前，把手中所握花梗插上了杜秋乌黑的鬓发。

“多谢皇上！”杜秋赶紧躬身道谢，随后竟然放大了胆子，调笑道：“想必，这就是皇上当众说过的，要单独给秋儿的赏赐了。”

李纯被逗笑了，也变得风趣起来，促狭笑道：“这才不是！朕要给你的赏赐，可比这朵花值钱多了。只是朕方才急着要见你，忘了带来。你跟朕回去拿吧！”

话声方落，李纯就牵起了杜秋的素手，带领杜秋走出了太液亭，踏上了曲桥。杜秋默默跟随李纯迈向太液池岸边停着的御辇，也悄悄期待：这一夜，将会成为自己命运的转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