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更要去了，你有危险我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清水凛很少能够阻止五条悟的想法，更何况此刻她刚刚体会过差点失去他的痛苦，也是万分不想和他分开。

见状，清水凛冲夏油杰点点头，便抱着五条悟向着薨星宫深处那棵贯通天地的巨树飞去。

夏油杰对天元没有什么兴趣，他转头与天内理子商量她接下来的去处。

***

薨星宫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檀香与金属混合的冷冽气息，无数粗壮的注连绳从不可见的穹顶垂落，上面系着的符纸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像是神明的低语。巨大的木柱林立，柱身上刻满深奥的咒文，偶尔流淌过一丝金色的咒力微光。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方向的指引，只有弥漫在每个角落的、积累了数百年的孤独与威压，仿佛踏入了一个被世界遗忘的神明领域。

清水凛抱着五条悟强横地闯入对方的领地，却并不见薨星宫的主人。

她冷冷地道：“出来，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来找你。”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自四周响起，巨木下渐渐凝结出一道纯白的人影。

说是人影有些牵强了，毕竟对方只有四肢还像人类，头颅处的位置像是寂静岭里那个手持巨斧的三角铁头怪物，区别在于她是四方形，并且上面睁着四只眼睛。

五条悟有些惊叹，“这就是那些人疯狂崇拜的天元大人吗，看起来和咒灵也没什么不同吧。”

不是他有意嘲讽，只不过眼前的任何信息都很难逃过六眼的捕捉，在他看来，天元的咒力已经更偏向于咒灵了。

天元点了点头，伸手邀请二人一同坐下，可惜没有人理她。

“我已经孤独地在这里呆了太久，好不容易来了两位访客，还想与你们多说会话呢。”

清水凛冷漠地注视着她，一个定期需要献祭少女的家伙，没什么可聊的。

明明早已猜到了答案，清水凛还是忍不住询问：“你是故意把我支走的。”

“没错。”

“为什么？”

天元手中虚幻出一杯茶，细细地讲了六眼、星浆体与她本人之间的关系。

“如今星浆体没有和我同化，我已经开始向咒灵的方向进化了，不知道保持理智的时间还有多久。”

五条悟才不接受这种道德绑架，“那是你的问题，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能彻底放弃这具肉身，完全地进化自己的术式，说到底还是有自己的私心。”

清水凛深吸了口气，除了这件事，她还有一件事要问：“千年前的六眼杀了赤红鱼，这件事你知道吗？”

“没错。”

虽然从那张已经变形扭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清水凛还是紧紧地盯着对方，希望能捕捉到任何说谎的迹象。

但是直觉告诉她，天元没有说谎。

居然是真的，可是、怎么会、他们明明是爱人啊。

清水凛有些茫然地看向五条悟，五条悟就势将她搂入怀中，语气有些不耐烦：“喂，你还有话没说完吧。”

“这件事，清水星知道，或者说是她和六眼一起商定的结果。”

“你什么意思！”

像是又抓到了一丝希望，清水凛定定地看向天元，迫切地希望她能说出当年的隐情。

天元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之前不想见清水凛就是怕她会影响同化，如今同化已经失败，她自然要履行诺言告诉她真相。

“那时候，两面宿傩大肆捕杀人鱼，通过吞食人鱼血肉获得力量。清水星和六眼想尽办法也无法阻止，最后是清水星主动提出将人鱼一族封印。封印所用的就是她自己的逆鳞，为了不引起两面宿傩的怀疑，她与六眼在众人面前演了出戏。不过，逆鳞的力量消耗殆尽，她自然也活不了了，所以说是六眼杀了她也没错。”

清水凛呆呆地听完，想不到当年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居然是星大人的力量封印了人鱼族，可是星大人已然过世，又该如何解开封印呢。

天元似是明白她心中的疑问，好心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初是六眼拿着‘钥匙’上锁的，如今只要找到‘钥匙’自然可以解锁。”

“你是说……”

“清水星……星当时也帮助过我，我们是老相识了，她需要将‘钥匙’托付给一个绝对信任的人，在我和六眼之间，她选择将其交给六眼保管。”

清水凛和天元一同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有些头大，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啊，这种遗失了女朋友家贵重宝物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老子、老子从没听过这种事啊，六眼只是术式传承又不是记忆传承，这个得等老子回家好好找找。”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清水凛看着对方怪异地面容，想到千年前说不定也是帮助星大人共同御敌的好友，还是低声道了句谢就准备离开了。

“等等。”天元却在此刻开口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如果是想要叙旧的话，她可没有这个心情。

看到清水凛面色不虞，天元想要做出一个苦笑的表情，却发现如今的脸已经没法表露心情了。

“……外面还有个千年前的老朋友，你们要当心。出于束缚的原因，我不能透漏太多，我只能告诉你们，其名为絹索。”